“密信在我手中,是他亲笔所书,与北狄可汗约定,若他登基,便将北疆三城割让。”萧宴整了整被她划破的衣襟,面色如常。
楚惊澜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在边关多年,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疆三城的份量。
那三座城池是大周北方的门户,一旦割让,等于将整个北方防线撕开一道口子,突厥铁骑便可长驱直入,直取中原。
“他疯了。”
“他没疯,他只是太想坐那把椅子了。”萧宴目光沉沉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楚惊澜沉默片刻,忽然抬头:“不对。”
楚娇一愣:“阿姐?”
楚惊澜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:“我在边关时,曾仔细查过五皇子的底细,此人行事向来谨慎,从不留把柄,便是豢养私兵这样的事,也是层层转手,叫人查不到根上,这样的人,会蠢到与敌国勾结还留下亲笔密信?会蠢到在朝堂上公然让郑尚书替他开口求纳侧妃?他若真有谋反的胆子,必然早就动手了,不可能等到今日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寝阁前安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的轻响。
楚娇咬着唇,忽然开口:“除非,他已经有足够的把握了。”
萧宴眸光微动,看向她。
秋风卷过庭院,将半黄的槐叶吹得满地乱滚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o@爬动。
“陛下。”
楚家姐妹异口同声:“若是陛下已然被五皇子给拿住,那他坐上那个位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,三人都沉默了。
萧宴面色阴沉,半晌才开口:“不会,皇兄并非庸主,身边亦有暗卫护持,五皇子再大的本事,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拿住他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楚惊澜冷笑一声,将长剑往身后一拄,“五皇子没有,北狄可有,三十万铁骑压境,边关告急,陛下急召你我入宫商议军务,那时候,谁会防备一个忠心耿耿的皇子?”
楚娇听得脸色发白,忽然开口:“我想进宫看看。”
“娇娇?”萧宴皱眉。
“我知道,直接去问陛下未必可行。”楚娇打断他,“可我能看病,师父教过我,人的身体状况会反映在面色、脉象、气息上,我只需要请个安,远远看一眼,说不定就能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太冒险,你入宫便是入了他的地盘,若他当真有不轨之心,你如何脱身?”萧宴摇头。
楚惊澜却沉默着,目光在妹妹和萧宴之间来回转了几转,忽然开口:“我倒是有个法子。”
两人齐齐看向她。
楚惊澜将长剑入鞘,往身后一拄,唇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:“外头不是都以为摄政王要纳侧妃么?那就让他们这么以为好了,放出消息,就说摄政王妃不堪受辱,与太医院院正顾长清私奔出京。”
话音落下,庭院里死一般寂静。
萧宴的脸色瞬间铁青:“不行。”
“五皇子既然想借纳侧妃的事搅乱朝局,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更大的乱子,摄政王妃与人私奔,这是多大的丑闻,他一定会以为你方寸大乱,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。”楚惊澜却不急不慢,抱着剑往廊柱上一靠。
“与此同时,娇娇和顾长清‘私奔’出京,实则是绕道入宫,没人会注意一个私奔的王妃去了哪里,她反而可以借着这个由头,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陛下。”
“一来,可探虚实;二来,若陛下当真有什么,娇娇的医术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