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抬起头,对上父亲的目光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,几分不甘,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癫狂。
“父皇问我为什么?父皇难道不知道?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生在皇家,谁不想做那把椅子?二哥想,三哥想,那几个弟弟,哪一个不想?可他们不敢说!不敢做!”
“我不过是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罢了!”
“父皇,你难道不觉得我是与你最像的儿子吗?”
萧衍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萧煜却像打开了话匣子,停不下来。
“父皇以为摄政王是什么好人?他扶持二哥,拉拢楚家,一步一步把持朝政,他要的不是那把椅子,他要的是让那把椅子上的人,都听他的!”
“还有二哥,看着吊儿郎当,实则比谁都精,他跑到边关去送粮,是真的心疼那些将士?不,他是去笼络楚家,去给自己攒军功,去给摄政王当马前卒!”
他说着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宴,眼底满是怨恨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和二哥早就联手了,对不对?你们一个在朝堂,一个在边关,里应外合,就等着有朝一日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萧衍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冰水,将萧煜剩下的话全浇了回去。
殿内死一般寂静。
萧衍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萧煜身上移开,落在萧宴脸上,又落在萧恒身上,最后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几位皇子。
他的目光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,可每个人都觉得那道目光像是刀子,剜在心口上。
萧恒站在原地,被那道目光扫过时,脊背一阵发凉。
他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萧衍忽然开口,将萧煜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,又带着几分嘲弄:“生在皇家,谁不想做那把椅子?你们是不是都觉得,朕这把椅子,坐着很舒服?”
“朕尚在壮年,你便生出这等心思,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父亲!”
殿内无人敢应声。
萧衍站起身来,负手走到萧煜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豢养私兵,朕可以忍,你勾结朝臣,朕也可以忍,可你勾结北狄,割让北疆三城,朕忍不了!”
萧煜脸色一白,嘴唇剧烈颤抖,却说不出话来。
“北疆三城,是大周北方的门户,是先帝带着多少将士,用命换来的,你为了那把椅子,连祖宗留下的疆土都敢卖,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”
他转过身,走回龙椅前坐下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:“五皇子萧煜,勾结外敌,意图谋反,罪不可赦,即日起,废为庶人,圈禁于皇陵别院,终身不得出。”
萧煜浑身一震,跪在地上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“陛下!”
德妃早就命人留意着这边的动静,听到此事立时扑跪在萧衍脚边,泪流满面:“陛下!煜儿他是一时糊涂!他是您的亲生骨肉啊!求您看在臣妾伺候您多年的份上,饶他一命!”
“求您了……”
她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萧衍低头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:“一时糊涂?勾结北狄,割地求荣,这是一时糊涂?”
德妃浑身一颤,抬起头,泪眼朦胧的望着他:“陛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