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意已决，不必再。”萧衍收回目光，摆了摆手，“带下去。”

侍卫上前，将瘫软的萧煜拖了出去。

德妃跪在地上，哭得几乎晕厥，也被宫女搀了下去。

殿内重归寂静。

萧衍的目光从几位皇子脸上一一扫过，像是在打量，又像是在审视。

三皇子萧昀被他看得额头冒汗，垂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四皇子、六皇子、七皇子更是一个个面色发白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影子，好让父皇看不见自己。

萧衍收回目光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好半晌的功夫，他才睁开眼睛，眼底满是寒意：“怎么？你们几个皇子也如他一般的心思，看上了朕这个位子？”

“儿臣不敢。”

几个皇子一大早便被秘密叫入宫中，一头雾水便被软禁，如今才知晓究竟出了何等荒唐之事。

再看萧衍如今的神情，分明是对他们也起了疑心。

几人不敢犹豫，连忙跪地：“父皇息怒，儿臣不敢。”

“不敢！朕看你们敢得很！”萧宴冷笑一声，将手边的奏折全都扫落在地上。

萧恒跪在人群里，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，心跳如擂鼓。

他从未有过这种心思，也不敢相信萧煜真的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，更觉得方才那些话分明就是荒唐。

可偏偏那些话，父皇听进去了，还信了。

萧恒深吸一口气，直起身来，抬起头：“父皇。”

“五弟方才那些话，儿臣听着，句句都是大逆不道，可儿臣也听出来了，他那些话，不只是替自己辩解，更是想拖儿臣下水，想拖几位弟弟下水，想拖摄政王下水。”

“儿臣不知道五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出这等心思的，儿臣只知道，儿臣从来没有想过那把椅子，儿臣从小就不爱读书，不爱习武，整日里斗鸡走狗，惹是生非，父皇为儿臣操了多少心，儿臣心里有数，儿臣这样的人，哪里配坐那把椅子？”

“儿臣也没那个心思。”

“摄政王是儿臣的皇叔，从小看着儿臣长大，先前是来往密切些，可自从母妃故去，儿臣便没了从前的那些心思，更没有与他联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，五弟那些话，不过是他自己昏了头，胡乱攀咬罢了。”

“父皇若是不信，儿臣也无话可说，只求父皇明察秋毫，不要被五弟那些疯话蒙蔽了眼睛。”

他说完，重重磕下头去。

额头触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
萧衍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萧恒身上。

这个儿子，从小就不让人省心，读书读不进，习武怕吃苦，整日里惹是生非，没少让他操心，他一度以为，这个儿子怕是废了，这辈子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皇子。

可今日，萧恒跪在他面前，说出这番话，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儿子好像也没那么不堪。

至少，他敢说。

这份胆量，比那几个皇子，强了不知多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