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哭声渐渐小了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,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,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。
……
楚娇站在寝殿的窗前,望着偏院的方向,手指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别看了,她翻不出什么浪来。”楚惊澜推门进来,将披风随手搭在衣架上,在软榻上坐下。
楚娇转过身,走到姐姐身边坐下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阿姐,她……会不会死?”
楚惊澜挑眉:“怎么?你同情她?”
“不是同情,不过觉得她若生在别的人家,或许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下场,觉得她有几分可怜罢了。”楚娇摇摇头。
“她在长公主府往你茶里下药的时候,可怜你了吗?她勾结五皇子,把你引到护国寺后山,让刺客杀你的时候,可怜你了吗?”楚惊澜轻笑一声。
楚娇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楚惊澜叹了口气,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,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:“娇娇,善良是好事,可善良也要分对象,有些人,你对她善良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娇靠在她肩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,王爷在宫里,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高茹娘又在这儿闹,我怕……”
楚惊澜抬手打断她:“王爷那边,有太后在,不会有事,至于高茹娘,有我在,她翻不了天。”
楚娇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窗外,夜风穿过庭院,将檐角的灯笼吹得轻轻晃动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一下,一下,沉闷悠长。
翌日傍晚,暮色如稠墨缓缓浸透天边,宫门终于在沉重的声响中缓缓洞开。
三道身影先后步出,萧恒看都懒得看萧昀一眼,抬脚就往自己马车走去。
“二哥。”萧昀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萧恒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先前那猛虎的确是我外祖家养的,为的就是扶持我登上那个位子,我知你们早就知晓此事,却一直没跟父皇袒露,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儿,我心里越发过意不去,母家那边的事,是我没管好,给二哥添麻烦了。”萧昀上前两步,走到他身侧,垂下头。
萧恒终于回过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忽然嗤笑一声:“三弟这是唱的哪一出?先前在殿上怎么不说?今日倒来充好人了?”
萧昀脸色一白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
“管束无能?你连你外祖父都管不住,还想管什么?管那把椅子?”萧恒冷笑,双手环抱在胸前,竟有几分楚惊澜的影子。
听了这话,萧昀愈发内疚,索性垂着头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萧宴将二人的对峙看在眼中,心里有了盘算。
郑尚书一心想着将萧昀推上那个位子,可萧昀本性懦弱,重情重义不假,却也太容易被情意所连累,要是真的坐上了那个位子,也不过是郑家的一个傀儡罢了。
至于其他皇子,年岁小,不成器。
陛下的身子大不如前,如今看来,最适合坐上那个位子的还是只有萧恒了。
这般想着,他却开口提醒:“萧恒,够了!”
萧恒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,梗着脖子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萧宴走到两人中间,目光在萧恒脸上停了一瞬,淡淡道:“时辰不早了,都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