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摄政王府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
掌事嬷嬷见人回来，连忙迎上来禀报了几句高茹娘的事儿。

萧宴却是心不在焉，颔首问道：“王妃呢？”

“王妃昨儿受了惊吓，夜里没怎么睡，今儿又忙了一日，方才歇下了，若是知道王爷回来，王妃定是要等着的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他摆了摆手，脚步却往寝殿方向走去。

廊下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睡了也好，那丫头若是醒着，定要絮絮叨叨问个没完。

他怕自己招架不住。

……

寝阁的门虚掩着，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
青杏听到门外的动静，抬眸看去，正要开口，却被萧宴抬手打断。

他望过去，只见楚娇蜷在榻上，被子盖到腰间，墨发散落在枕上，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瓷白，长睫垂下，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
萧宴在榻边坐下，挥手将青杏打发了出去。

楚娇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沉沉睡去。

萧宴的手指顿住了。

他低着头，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明的情绪。

他从来不是个会把心思挂在嘴边的人，却说不出来，从什么时候这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已经悄悄钻进了他心里。

萧宴伸出手，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。

“唔……”楚娇皱了皱眉，脸往他掌心蹭了蹭，像只慵懒的猫。

萧宴的手僵住了。

她没醒，又嘟囔了一句。

“……王爷……”

“……别纳侧妃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
声音细细的，软软的，带着几分委屈。

萧宴的手停在半空，喉结微微滚动。

“……我不闹了……我听话……你别不要我……”

萧宴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这丫头，梦里都在担心他会纳侧妃。

他俯下身，额头抵着她的，鼻尖蹭着她的鼻尖，呼吸交缠在一起，声音低哑：“傻丫头，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？”

楚娇的睫毛颤了颤，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
烛光昏黄，她看见一张放大的脸。

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，正垂眸看着她。

她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
“……王爷？”

声音带着未醒的黏糊，小手却是已经搭上了。

“嗯。”萧宴应了一声。

楚娇回过神来，一头撞进他怀里：“王爷！你回来了！”

萧宴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，伸手揽住她的腰，稳住两人的身形。

“小心。”

楚娇却顾不上这些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，眼眶红红的：“王爷，你有没有受伤？陛下有没有为难你？你在宫里吃得好不好？有没有人欺负你？你……”

瞧着她的模样，萧宴喉结滚动，全然没留意她在说什么，却是垂下头去。

薄唇相碰，声音戛然而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