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没敢再问。
萧宴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唇角那抹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萧恒那个性子,从小就这样,越是心里在意,面上越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。
小时候他养了一只狸花猫,喜欢的不得了,却偏要在人前说“不过是只猫罢了,有什么稀罕的”,结果那猫跑丢了,他偷偷哭了好几天。
如今对楚惊澜,也是一样。
嘴里说着“最好再也别回来”,人真走了,又巴巴的跑去边关送粮。
方才在宫门口,提起郑家的事,他分明是在替楚惊澜出气。
只是他那张嘴,从来不会好好说话。
萧宴睁开眼,望着车顶的锦缎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。
这个侄儿,终于也找到了能管住他的人。
马车在二皇子府门前停下。
萧恒跳下车,却没有立刻进府,而是站在石阶上,双手抱胸,下巴微扬,做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后头的马车也停了。
楚惊澜掀开车帘,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,一袭绛红劲装,墨发高束,腰间佩剑,英气逼人。
她走到石阶下,仰头看着站在上面的萧恒,眉头微挑:“殿下这是在等我?”
“谁等你了?本皇子是在等福安那个奴才,买个东西磨磨蹭蹭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萧恒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。
话音刚落,福安抱着一包点心从侧门小跑出来,看见萧恒,笑嘻嘻地凑上来:“殿下,您要的桂花糕,奴才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,还是热乎的呢!”
萧恒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楚惊澜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抬脚走上石阶,经过他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“桂花糕?”
萧恒攥紧了手里的纸包,耳朵尖悄悄红了。
楚惊澜没再多说,抬脚跨进府门。
萧恒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头,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福安凑上来,小声问:“殿下,您不是说要给王妃一个下马威吗?怎么……”
“闭嘴!”萧恒瞪了他一眼,将手里的桂花糕塞进他怀里,大步往府里走去。
走出几步,又折返回来,从他怀里把桂花糕抢了回去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福安站在原地,抱着空荡荡的怀抱,一脸茫然。
楚惊澜没回正厅,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。
萧恒跟在后头,手里攥着那包桂花糕,几次想开口,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一直跟到书房门口,楚惊澜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萧恒猝不及防,差点撞上她,连忙后退半步,稳住身形。
“殿下有事?”楚惊澜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萧恒别过脸。
楚惊澜点点头,转身推门。
“等等。”萧恒终于忍不住了。
楚惊澜回头看他。
萧恒将手里的桂花糕往她怀里一塞,语气硬邦邦的:“福安多买的,本皇子不爱吃甜的,扔了可惜,你拿去吃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在逃。
走出几步,又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:“你的伤还没好利索,早些歇着,别再看什么兵书了,伤眼睛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楚惊澜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怀里那包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,沉默了很久。
她靠在门框上,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暮色,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