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端着粥走了出来,下巴微扬,做出一副“我只是路过”的随意模样:“本皇子起来用早膳,听见这边有动静,过来看看罢了,楚将军好兴致,这么早就起来练武。”
楚惊澜看着他手里那碗粥,又看了看他故作镇定的表情,唇角微微勾起。
“殿下用早膳,端着碗走到后院来?”
萧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粥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却仍嘴硬:“本皇子喜欢边走边吃,怎么了?大周律法哪一条写了不许边走边吃?”
楚惊澜没说话,只是将长枪往地上一顿,朝他走来。
萧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怂,硬生生停住脚步,挺直腰板。
“你……你做什么?”
楚惊澜走到他面前,伸手,将他手里的粥碗接过去,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嗯,不烫了。”她点点头,又将粥碗塞回他手里,转身走回演武场,重新拿起长枪。
萧恒端着粥碗,站在原地,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她喝了他的粥。
她用他喝过的勺子喝了粥。
这不就是……间接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,连忙低头喝了一大口粥,又被烫得龇牙咧嘴。
楚惊澜背对着他,唇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她练了一趟枪,收势时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转身去拿搭在栏杆上的布巾。
萧恒还站在原地,手里的粥已经凉透了,一口没喝。
“殿下还有事?”楚惊澜擦着汗,朝他走来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萧恒回过神,别过脸去,“本皇子就是……就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萧恒犹豫了一下,终于开口:“昨日在殿上,五弟那些话,你都听见了吧?”
楚惊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眸看他。
萧恒对上她的目光,心里有些发虚,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他说生在皇家,谁都想坐那把椅子,说我去边关送粮是为了笼络楚家、给自己攒军功,说我和皇叔里应外合,你……你怎么看?”
楚惊澜放下布巾,双手环胸,上下打量着他。
萧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正要开口,却听她道:“殿下怎么想?”
“我?”萧恒一愣。
“殿下有没有想过坐那把椅子?”楚惊澜问得直接,没有半点拐弯抹角。
萧恒沉默了。
晨风穿过演武场,吹起他鬓角的碎发。
半晌,他忽然嗤笑一声:“那把椅子有什么好的?坐上去,连觉都睡不安稳,天天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,连亲兄弟都不能信,五弟为了那把椅子,连祖宗留下的疆土都敢卖,值得吗?”
“我从小就不爱读书,不爱习武,母妃在的时候常说,我这个性子,做个闲散王爷最好,别去掺和那些事,掺和不起。”
“后来母妃走了,我更没了那些心思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楚惊澜,目光难得的认真:“我去边关送粮,不是想笼络谁,更不是什么里应外合,我就是……就是想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想什么?
想见你?
这话他怎么说出口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