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只看见了附近的局势,没往远处看。”丁伟摆了摆手,给自己又满上一杯酒,“中南半岛是乱,可你再往西看,天竺不也乱起来了?”
“天竺那地方几百个民族,还有种姓制度压着,乱是早晚的事,有什么稀奇的。”林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,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,烫的他皱了皱眉。
“什么种姓制度,都是当年约翰牛殖民的时候故意搞出来分化他们的把戏,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?说到底就是没搞土改,看着是独立了,可老百姓还是被地主和高种姓踩在脚底下。他们都连续闹了三年饥荒了,那个甘地的政策光顾着补贴高种姓和富商富农,粮食收上来全往富人的粮仓里运,饿死的全是低种姓的老百姓。”丁伟嗤了一声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话是这么说,可人家账面上的人均好看啊,比咱们高出去一大截。还有南韩,把老百姓送到越南战场当炮灰,送到欧洲当劳工,赚回来的外汇堆成山,这几年经济不也眼看着飞起来了?”
林译放下筷子,定定地看着丁伟,眼神里混着点迷茫,“老丁,你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?我到现在也没闹明白。我敬佩赵刚的骨头,可我也觉得,现在有些事,好像对也不对。”
“人均那玩意儿能当饭吃?关键是分到老百姓手里的有多少!”丁伟的声音猛地抬高了些,炭盆里的火星子跳了跳。
“老子不管那些花里胡哨的口号,生产出来的东西,有没有真正分到干活的人手里?这才是最要紧的。我们当年扛着枪打仗是为了什么?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站起来,不再被人骑在头上欺负?现在有些事,把外面那层皮扒了看看,不就是当年的门阀世家那一套,跟唐朝时候的格局有什么两样?”
“难啊。”林译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小夫那么强硬的人,不也还是斗输了?老毛子那边想维持局面,咱们也一样。亚洲这些国家,老百姓大多是文盲,大字不识几个,哪能那么容易看穿这些弯弯绕?连独立思考都难。你看我,读了那么多年书,以前不也是个迂腐的呆子?不等到肚子吃饱了,日子安定下来,我哪有闲心坐在这里想这些道理?”
丁伟盯着炭盆里忽明忽暗的火光看了半天,末了也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朝着林译举了举,瓷杯碰撞发出一声脆响,在满室的烟火气里飘得很远:“也是,是对是错,慢慢走着看吧,时间总能给出答案。”
两人凝视着激荡的亚洲局势,却未觉察时代的巨轮已轰然启动。它如历史的洪流般势不可挡,裹挟着万物汹涌向前,凡被波及者皆如微尘般被无情碾碎,连一瞬挣扎的余地都不曾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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