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李有田一听这声音,也不困了,赶紧答应着往外跑。
五六分钟后,听筒里传来老爹的声音。
“老大,怎么折腾到这时候才来信?”
陈若把路上修车耽搁的事情汇报了一遍。
老爹这才放心,但又严厉起来。
“大卡车走夜路不安全。你媳妇的预产期就剩不到一个月了,这八月中旬一天比一天热,女人生孩子那是过鬼门关,你这摊子再大,以后也不能这么跟着车瞎跑了!”
陈若听着老爹的训斥。
“爹,您放心,我计划好了,等八月底我把清河送去首都报到,回来我就哪也不去,天天在家守着婉君,不管啥事,我也不出门了。”
老爹嗯了一声,接着说。
“家里有我和你娘看着,乱不了套,你在外放心就行。”
电话挂断。
同一时刻,清河沟陈家老宅。
老娘刘巧梅坐在炕席上,陈清河捧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,沈婉君挺着肚子,靠在枕头上做着小衣裳。
院门一响,老爹推门进来。
大家都看向老爹。
“是老大来的电话吧?”老娘放下手里的活计,赶紧发问。
老爹走到桌前倒了碗水喝下。
“是老大。车半道上出点小毛病,修车费了些时辰,人好好的。都几点了,赶紧吹灯睡觉!”
陈清河合上书本,十分自责。
“大哥这摊子越铺越大,每天跑来跑去的,大嫂眼瞅着就要生了,真不能再让他这么没日没夜地跑。”
沈婉君心里也很担心他。
老爹接着传达陈若的意思。
“老大刚才在电话里说了,等送你这丫头去了北京,他就收心,老老实实窝在家里陪着他媳妇待产。”
陈清河赶紧摆手。
“爹,我都这么大人了,不用管我,我自己可以的,我坐火车去就行,不用大哥来回折腾。”
“胡闹!”
沈婉君停下手里的活,平时温柔的她,此刻有些严厉。
“清河,你不知道外头的险恶。这两年火车上多乱?三教九流全在车厢里扎堆,飞贼、劫匪、拍花子的,你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,万一出点什么事,你要了咱全家的命啊!”
老爹赞同地点头。
“你嫂子说得对!这事没得商量。让老大和周默那小子一起陪着你去。他们俩手底下硬,身上带点家伙式,谁敢不长眼往上凑?”
沈婉君认同老爹的话。
“爹安排得妥当,当家的这人办事稳重,有他在,咱们也能安心些。”
同时,綦江县城。
打完电话的陈若一身轻松,走出旅社大门,找到陆峰。
“咱把车往院子里一停,直接去对面国营招待所开个房,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。”
话音刚落,许燕从车斗后面冲了出来。
“去什么招待所!陈老板,你这是打我们綦江知青的脸呢?大老远跑来给我们送财神爷,还让你住招待所睡那硬板床?走,去我家!”
陆峰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妹子,我们这造得跟泥猴似的,去了不把你家弄脏了?”
许燕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“少废话!我们家程赢早就接到我的命令,下班就去国营饭店切了半斤猪头肉,又弄了花生米和烧酒,这会儿一直在家等着给你们接风呢!”
盛情难却,陈若和陆峰只能笑着点头答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