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燕的家在纺织厂背后的家属院,一间三十多平米的老砖房,收拾得很干净。
刚推开门,一个男人赶紧迎了上来,看起来有三十出头,比许燕大五六岁。
桌上摆着卤肉,油炸花生米,还有两瓶散装高粱酒。
许燕解下男人身上的围裙,指着他对陈若两人介绍。
“陈老板,这是我家那口子,程赢。”
程赢赶紧握住陈若的手,很感激的说。
“听燕子天天念叨您,今天总算见着活……见着真人了。家里条件寒碜,大半夜的也没买着什么好菜,您两位千万多担待。”
陈若拍了拍程赢的手背。
“程大哥客气了,叫我陈若就行,出门在外,能有口热乎酒喝,已经是天大的福分。”
程赢很慌。
“那哪行!燕子现在干的这摊子买卖,全靠您赏饭吃。我们一家老小今年的好日子都指望您呢,规矩不能破,我必须得叫您一声陈老板!”
寒暄过后,几人落座。
程赢将两瓶高粱酒收进柜子,转身捧出一个酒坛,是很好的米酒。
程赢给陈若和陆峰满上。
“陈老板,陆哥,你们明天还得开车,那烈酒咱就不碰了。这是自家酿的米酒,绵软不上头,全当解个乏。”
陈若端起碗笑了笑说。
“程大哥想得周到。这杯酒,我和小陆敬你,感谢这半夜的接风洗尘。”
陆峰跟着举碗,喝了好大一口,直呼痛快。
陈若夹了一筷子卤猪头肉,然后无意间看到桌角那叠旧书。
最上面一本书皮都翻得起了毛边。
陈若有些意外。
“程大哥,你是老师吗?”
程赢不好意思说是自己高考的时候借的书。
陆峰提起了兴趣。
“哟呵!看不出来啊!若哥的妹妹今年也考上了,你考的咋样!”
许燕一听这话,十分骄傲的说。
“我家这口子平时不说话,但脑瓜子好使着呢!浙江那边的大学,月底就去。”
“我这大半夜急得找你要货,还不就是为了赶紧把这批衣裳变现,好给他把去南方的路费和生活费攒出来!”
程赢十分愧疚的握着许燕的手。
“我能考上,全靠燕子把家里外头的事全扛了。她一天打两份工,我这书本上的每一个字,都是她拿血汗熬出来的。”
陈若放下筷子,看着眼前这对夫妻,充满敬意。
他端起酒碗,郑重的说。
“两位今天能共患难,我陈若在这里借花献佛,祝你们日后只共富贵,前程似锦!”
程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,转头看着许燕,深情的说。
“燕子,你放心,我程赢要是以后对不起你,就让我天打……”
一个卤肉块直接塞进了程赢嘴里。
许燕红着眼圈。
“吃你的肉!大喜的日子发什么毒誓,晦气!”
一桌人见状,忍不住哄堂大笑,屋里的气氛热闹起来。
旁边的一个男知青忍不住问起来。
“若哥,这倒腾衣裳的买卖,咱能一直跟着您干下去不?大伙儿现在心气儿高着呢!”
陈若想了想说。
“兄弟,这话该我问你们。”
“我陈若摊子铺得再大,没人给我去下面跑腿纷樱饣蹙褪且欢逊喜肌n业纳疲彩窍翟诖蠹一锒阊系摹!
程赢问道。
“陈老板,那您对以后这生意,是个什么章程?”
陈若看着天空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