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的政策还没彻底放开。枪打出头鸟,咱们现在只能摸着石头过河,先苟着观望。但只要这阵风定下来,以后的盘子,大到你们不敢想。”
吃完饭之后,一名男知青领着陈若和陆峰穿过两条小巷,来到一处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平房。
那知青手脚麻利地铺好床铺,又蹲在墙角点燃了两盘驱蚊香,这才退了出去,带上房门。
陆峰躺到床上感慨道。
“若哥,你还别说,这帮知青真够意思。这招待的规格,可比我们以前在矿务局拉煤的时候,那些科长主任用心多了。”
陈若靠在床头,解开衬衫的扣子,笑了笑说。
“小陆,你这脑子光长肌肉了?记住了,这世上除了生你养你的亲爹娘,没谁会平白无故对你好。”
陆峰一愣。
陈若指了指门外卡车停放的方向。
“人家为什么对咱们掏心掏肺?那是因为咱们车上拉着能让他们填饱肚子、能让他们改变命运的货。你若是一个逃荒的要饭花子,你看他们给你开不开这扇门。”
“利益捆绑的交情才最牢靠,让别人得到好处,别人才会把心窝子掏给你。”
陆峰细细一品,觉得有理。
第二天早上。
陆峰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。
院子里,七八个知青整整齐齐地坐在小马扎上。
没人交谈,看着停在院门外的那辆大卡车。
看到陆峰出来,他们只是露齿一笑,连个大动作都不敢有。
陈若披着外套走出来,看到这阵势,笑了笑。
“小陆,别愣着了,开厢,卸货!”
陆峰提了提裤腰带,打了个哈欠。
“急什么,肚子还瘪着呢,先寻摸口热汤面垫垫……”
几个知青扑向了车厢。
“陆哥!歇着!这种粗活哪能脏了你们的手!”
“就是,钥匙拿来,我们自己扛!”
许燕提着两个油纸包和两个饭盒走进院子。
她把早饭递给陈若。
“水煎包子,刚出锅的!底壳焦脆!配上这豆腐脑,赶紧趁热吃!”
陈若也不客气,和陆峰蹲在台阶上吃起来。
九点刚过,车厢里的货眼看就要见底。
几个知青干得起劲,但是很快就没了。
一个男知青擦了把汗。
“若哥,这不够分啊!咱綦江下面那么多公社,这点货不够啊!”
陈若严肃的说着。
“你们当初报的量就这么多,我就带了这么多,想要多吃肉,下次订货量翻倍。规矩就是规矩!”
那知青只好闭嘴。
货款两清,陈若和陆峰又跟大家聊了一会。
在一众知青的目光中,大卡车十点出发。
许燕扛着一个近五十斤的编织袋,回到家。
刚把袋子扔在地上,她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程赢跑过来,给她擦脸。
“你这是何苦,要不找我帮忙,这大麻袋压坏了腰怎么办?”
许燕指着那麻袋。
“等这批货出了手,你去浙江这大半年的饭钱、买书钱全有了!”
程赢看着妻子发抖的手腕,很心疼。
他含着泪说。
“燕子,你等我,等我毕业分了工作,拿了铁饭碗,我一定让你穿上百货大楼里最贵的皮鞋,再也不让你受这种罪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