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很紧张。
“完犊子了!烧了!这大几十块钱的金贵玩意儿,让我一把给拧坏了!”
陈平也傻了眼。
“不对啊!正负极没接错啊!”
这时周默也来找陈若,慢悠悠地晃进屋。
他踩着凳子,凑近调速盒看了一眼,乐了出来。
“陈大伯,您就放心吧,这风扇没坏。”
周默跳下凳子,指着陈平的鼻子打趣。
“是咱们这位大电工接线的时候,把调速器的接头给弄反了。现在你拧的这档位,一档是最高速,五档才是最低速。你们这爷俩,把这新风扇玩成了倒挡!”
陈平很尴尬,知道自己弄错了,赶紧跳下板凳去拉了堂屋的电闸。
他拿老虎钳剪开绝缘胶布,麻利地掉个头,把正负极的铜丝重新拧死缠紧。
电闸往上一推。
叶片又开始转动,凉风又让整个堂屋凉快起来。
“哎哟,这风真够劲儿!”
陈平张开双臂迎着风,闭着眼睛感受风。
“大哥,等明儿个咱们拉两车沙石,把这堂屋的泥巴地给改成水泥地!到时候大夏天的,往地上一铺竹凉席,头顶着这大风扇,那还不得舒坦得赛神仙?”
陈若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看向院外。
风扇到底是搅和着热风,婉君怀着孕本就怕热,这渝城的夏天,光靠这风扇根本挡不住蚊虫叮咬。
等手头腾出空,无论如何也得托关系从沿海搞一台空调回来。
“行了,别搁这儿傻吹了,赶紧搭把手搬东西。”
陈若踢了陈平小腿一脚。
兄弟俩合力将大纸箱扛进屋,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。
是两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。
陈若选定堂屋正对面的桌上,将其中一台稳稳当当安置好。
扯过插头怼进插座,手指捏住右侧的旋钮一拧。
全家人都很期待,看着那块玻璃屏幕。
屏幕上闪烁起雪花点。
陈若一边转动天线,一边调着频道旋钮。
这年头的渝城没有本地电视台,只有中央电视台的信号。
黑白分明的人影出现在屏上,还伴随着播音腔。
“妈耶!这小方盒子里真装进去人了!”
老娘吓得往后倒退半步。
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全国地图,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播音员正指着地图比划。
老爹往前看,指着屏幕上的阴影。
“若娃子,这人瞎指画啥呢?那地图上画的一片片白的是个啥玩意儿?”
“爹,那是天气预报。”
陈若耐着性子解释。
“就是告诉咱们明天清河沟下不下雨、刮不刮风,方便大队里提前安排人下地干活。”
“我的乖乖,连老天爷下不下雨都能提前知道?”
老爹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这玩意儿可比村东头那李半仙算得还准呐!”
天气预报播完,紧接着便是一段地方戏曲。
黑白画面里,穿着戏服的演员唱着戏。
老娘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个小马扎,整个人快贴到了屏幕跟前,指着戏台上的花旦,高兴的评价着。
“哎哟,你们看这闺女身上穿的小袄,配着那裙子,肯定很好看!这要是走在咱们大队里,准得迷死一帮后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