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沐新一听这话,有些失落,但她只靠自己肯定带不走自己的母亲。
她膝盖一弯,跪在了陈若面前,倔强的看着这个男人。
“陈老板!俺娘根本不是疯子!她就是脑子笨,心智像个小孩!她只是智力有缺陷,不该一直待在精神病院,您救救她吧!”
宋沐新急切地比划着,绝望的祈求。
“她真的不该被关在这种地方!算我求求你,只要能救俺娘,以后我宋沐新给你当牛做马!”
陈若将她提了起来,语气很严厉。
“你冷静点!就算你娘不是精神病,可当初派出所来查案,草草勘察完现场,一看你娘疯疯癫癫地认了罪,当场就定了性结了案。现在在法律上,她就是一个杀人犯!”
八十年代初法律体系不完善,家暴在民间十分普遍,很多受害者也不懂维权,乡村宗族遇事多靠人情私下解决,不按法规办事。
宋沐新直愣愣地看着陈若。
陈若松开手,继续说出最现实的问题。
“更要命的是你!当初家里出事,你们姐妹几个年纪太小,没人拿主意。你大伯宋铭东那帮人顺理成章包办了所有入院手续。在法律上,他们才是你娘的法定监护人。”
陈若随即询问年纪,宋沐新称自己今年十七岁。
“你是个未成年。想名正顺把人接走是不可能的,等熬到你十八岁成年再说吧!”
“那不行!”
宋沐新着急起来。
“宋铭东他们就是一群畜生!万一他们为了省钱或者拿捏我,提前把娘接回村里藏起来,俺娘落在他们手里,那还不如死在这精神病院里痛快!”
陈若捕捉到了宋沐新的异样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怎么看都不像个十七岁的小丫头。
“你跟我交个底,你到底多大?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十七岁?”
宋沐新迎上陈若的目光。
“我十九了!早些年大队会计纯靠手工填户口簿,字迹潦草又不上心,把我的出生年份写晚了两年!”
“后来家里穷,修改户口还要交一块钱的手续费,那个挨千刀的宋长林就将错就错了!”
陈若恍然大悟。
这个年代,没有电脑办公,基层户籍档案全靠手写。
别说写错年龄,连名字写错的都大有人在。
他又想起渝城煤业的那场大火。
档案室烧了个精光,工人们的工龄档案全毁了。
厂里没办法,只能让工人自己往上报。
结果一帮四十几岁的人,为了提前病退拿退休金,给自己虚报了十来年的工龄。
公司高层心知肚明,最后也只能默认了。
这就是纸质办公时代最大的漏洞。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陈若笑了笑。
“只要你是十九岁,这事情就还有转机。”
宋沐新愣住了,连一旁的宋任海都竖起了耳朵。
陈若把计划摆在明面上。
“你明天带上户口本,去找公社开个证明,把年龄更正过来。”
“只要户口本上的年龄到了法定成年的岁数,你就能越过你那些叔伯,以长女的身份合法拿回你娘的监护权。到时候他们就算想拦,也拦不住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