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一听,很高兴,他挺着胸脯说。
“那可不!我跟你们说,这么多粮票多难弄啊!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人。就这些,足够三妹在学校食堂敞开肚皮吃上一整个学期了!”
“我这当二哥的,绝不差事!”
院子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。
老爹还是不肯原谅这个儿子,之前他在矿上工作还偷跑去赌,最后还是老爹拿的钱还的债,他看向陈平。
“收起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德行!滚回去!老子没你这么个儿子!”
陈平整个人站在原地,双手无措。
“爹……我这大热天地赶回来给三妹送粮票,怎么又惹着您老人家了?”
老爹连个正眼都不给他,背着手往后院走去。
陈平也没想到自己的爹还因为之前的事情跟自己生气,他以为老爹原谅了自己,所以不明所以。
陈若上前拍了拍陈平的肩膀,没多解释,转身拎起整理好的两个大包。
“行了,东西都齐备了。清河,走,大哥送你上首都。”
老爹有些不放心。
“这去首都几千里地,火车上鱼龙混杂,清河一个大闺女,你一个……”
老爹很担忧,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行。
陈若上前一步,安慰着老爹。
“爹,没事的,我在您还怕什么,您要是实在不放心,这样吧,周默正好请了探亲假,跟咱们一块儿回首都。他人面广,路上绝对出不了岔子。”
老爹这才放心。
次日,渝城火车站。
候车大厅里人很多,也很乱。
周默一身崭新的衣服衫,手里拎着个小巧的提包,靠在检票口的铁栅栏旁。
陈若拎着两个大包挤来挤去。
“你小子这叫出远门出差?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街遛鸟去了。”
周默笑了笑,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四张车票,给陈若看。
陈若看见票面那排红字,很震惊。
高级软卧!
八十年代的火车票是分三六九等的。
硬座是受罪,硬卧算奢侈,软卧得要干部介绍信。
至于这高级软卧,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。
这玩意儿车票极度紧俏,寻常人连见都没见过。
搁在国营单位里,谁要是能给大领导搞来这么一张票,立马就能平步青云,被当成心腹器重。
“咱们就三个人,你怎么弄了四张?”陈若疑问道。
周默将车票塞进陈若的兜里,笑得一脸得意。
“这高级软卧的包厢刚好是四个铺位。我寻思着多花点钱买一张,把整个包厢包下来,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待着,免得半道上挤进来些乱七八糟的陌生人,清河妹妹也自在些。”
陈若无奈地摇摇头,这手笔,一般人可拿不出来。
他扯开衬衫的领口,露出内侧那排针脚。
“亏我还让婉君熬夜缝了这几个暗兜,寻思着防一防那些绿皮车厢里的三只手。你倒好,直接给咱们弄了个铁道保险柜。”
周默很吃惊,他也没坐过普通火车,有些不明白。
“普通车厢真有那么乱?”
陈若笑了笑,拍了拍衣服的暗兜。
“为了抢个连座能打破头,夜里睡觉连脚上的胶鞋都能让人扒了去。你这种大少爷,哪懂下面人的江湖。”
周默打了个寒颤,赶忙一挥手,催促着两人检票进站。
伴随着汽笛长鸣,列车驶出站台。
高级软卧包厢内,红丝绒地毯踩上去没有声响,还有蕾丝窗帘,茶几上甚至摆着高级陶瓷茶具和保温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