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越是着急,就说明没有别的办法了!”
钟思远也笑了一下,但是笑没有到眼睛里。
“如果他心里有数的话,就不会去散布谣,查档案了!查档案查到了纪委书记办公室,你说他急不急?”
张俊奇笑不出来了,弹了弹烟灰。
“说到查档案。他叫人去查你的事情,查的时候会不会发现别的事情呢?”
“能查出来什么!”
钟思远摊开了自己的手掌。
“选调生,是省委组织部出来的,履历非常清白;写书所得的钱,银行流水可以作证。他如果要查的话,我倒希望他能把八十万是怎么来的查个水落石出,省得有人天天惦记着!”
张俊奇看着他两秒之后没有再问下去。
有的事情,点到为止就行了。
屋子里很静。
暖气片发出很大的声音。
搪瓷缸里的水已经凉了,张俊奇站起来打了一壶热水又坐了下来。
“青石沟的执照,听刘永念叨,已经办好了吗?”
“办好了!”
钟思远点头同意了。
“赵德发跑了整整一个月,腿都跑细了!区工商部门的终审一过,盖上印章之后,事情就解决了。”
“那贷款呢?”
“王主任那天的话字里行间都透露出这个意思,柳沟村是成熟的主体,在年前把材料上报到总行,有把握。青石沟一茬蘑菇都没有种出来,第一笔贷款的风险控制就过不去!”
钟思远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。
“搭建棚子,购买菌种,平整土地。执照已经下来了,但是钱还没有着落!”
张俊奇皱了皱眉头。
“那建棚的钱从哪里来?”
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钟思远放下搪瓷缸之后就没有再往下说了。
张俊奇看了他一眼,并没有再问下去。
他知道钟思远的性格,没影的事一句大话也不会说出去。
嘴里说再想想办法,其实就是还没有想出办法来。
“行,你心里有数就行!”
张俊奇把烟头掐灭之后扔进了烟灰缸。
“复查的事情,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!”
“你说吧。”
“赵老歪当年被撤职,是乡党委会决定的。现在要翻案,就是当众羞辱当年拍板的人!刘德贵已经死了,但是当年跟他一起工作的乡里、区里还有很多人在位!”
他小声说。
“这案子查到最后的时候,并不是赵老歪一个人的案子,而是翻出了一桌子人的旧账!你让胡专政去查,如果他在查的过程中发现当年还有人参与其中,你是查还是不查?”
钟思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晚上睡觉的时候想了很多次。
拔出萝卜带出泥,泥里还有几个穿鞋的人。
过去拍板的字迹不一定都烂在纸堆里。
要是顺着线头往下查的话,最后遇到的就不只是刘德贵一个死人了。
“查!”
钟思远从烟盒中再拿了一支。
“查到是谁就由谁来负责,我钟思远不替任何人兜底!”
张俊奇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行,你说了算!”
张俊奇喝完水,起身下楼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