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次审计的重点内容就是钟思远负责的项目。发现了问题就是他造成的,没有发现就是他的运气好。全程旁观、置身事外是最稳妥的选择。”
胡专政还是有些担心。
“如果樊守成顺手查到我们以前的遗留台账、民政旧账怎么办?”
这使秦开河心里很不踏实。
他面色沉了下来。
铁皮柜中存放的老账、糊涂账经不起仔细查证,这是他最大的一个弱点。
“通知的范围是固定的,只有三个重点项目的范围。”
秦开河强行稳住心神,沉声叮嘱。
“但是后手一定要准备好!再核查一遍所有的隐秘账本,全部锁好、封存起来,无论查不查到我们头上,都不能给自己留下漏洞。”
胡专政起身就要走,又被秦开河叫住。
“老樊这样的老审计最讨厌什么呢?”
胡专政思索两秒。
“讨厌别人管、打招呼、指手画脚。”
“对啊。”
秦开河点了一支烟,眼睛里面尽是算计。
“不采取任何行动也不发表任何论。主动干预、主动调停,反而会让他产生反感,就等于把刀子递给了别人。”
“让他自由地去调查。发现了问题就是钟思远仕途上的灾难;没有发现就是他命大。我们坐山观虎斗,稳稳当当地捞取渔利。”
腊月十二,天刚蒙蒙亮的时候。
八点刚过,乡政府大院里就陆续有人了。
秦开河来得最早,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之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钟思远、张俊奇、李万兴也都到了,站在台阶下等。
胡专政站在走廊外面,嘴里叼着烟,并没有上去。
钟思远环顾四周之后,突然发现少了一位同学。
“元杰,刘乡长在哪?”
柳元杰走过来,小声说。
“党政办方面说,刘乡长家里有事,昨天晚上请假了,今天就不来了。”
钟思远没有回答。
请假?
早不请假晚不请假,偏偏审计组来的时候请假。
本次审计所查的都是钟思远负责的项目。
刘标真虽然是乡长,但是又不想管这件事,于是就把自己给排除在外了。
发现问题之后,他就没有在场,责任就不会落到他的头上;
查不出问题来,他就不用跟着站队表态了。
两头都不沾,这是老狐狸的一贯作风。
秦开河也听到了柳元杰所说的话。
他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,但是心里却暗自冷笑。
审计的刀子对着钟思远,而刘标真却用一张假条把自己给撇干净了。
两边都押上了赌注,但是两边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“来了。”
不知道是谁说的。
黑色桑塔纳稳稳当当地开进了乡政府大院。
段国平下了车之后,气场儒雅,礼仪周到,熟练地和秦开河握手寒暄。
紧随其后的樊守成,一身洗旧的军绿色棉袄,头发花白,手里拿着公文包。
一行人一到下车的地方就环顾四周的大院。
钟思远快步迎上去,态度十分谦逊有礼。
“樊老师,辛苦你下到基层去指导检查工作。”
樊守成摆了摆手,打断了虚礼的话,语气十分实际而冷漠。
“不用客套,只看账本、只看凭证,不讲人情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