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专政起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另外,刘小军那边你要多加注意。虽然被钟思远压制住了,但是不能排除其他人在某一刻会再次点燃战火的可能。应该说的话一定要说出去,应该隐瞒的事情一定要保密。等到火势大了再救已经晚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胡专政走了之后就把门关上了。
秦开河一个人坐了会儿。
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把桌上的报纸吹得哗哗作响。
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,拿起电话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老赵,市里那封匿名信的事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?”
电话那头说了好一阵子。
秦开河拿着话筒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。
“嗯,嗯……压着呢?没有转出去,也没有立案?”
对方又说了几句。
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下次请你喝酒。”
挂了电话。
匿名信还压在区纪委手里。没转出来,也没立案。
压在手里,就是悬着的一把刀。
什么时候想用,什么时候就能亮出来!
钟思远再能干,头上悬着这么一把刀,就别想顺顺当当往上走一步。
周六早上,天还没大亮的时候,钟思远就来到了柳沟村。
他没有去村部,而是直接拐到了柳德厚家的小巷子里。
院门是打开的。
钟思远推门进去之后,看见柳德厚蹲在长凳前面给一块柏木板收边。
刨子一推,就有一层薄薄的木屑飞起来。
老人抬眼看了他一眼,手上并没有停下来。
“来了。”
“德厚叔,这批活儿还需要几天才能做完?”
“后天。大柱他们几个再加把劲,明天晚上应该能做出来。”
柳德厚说完之后就把刨子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慢慢站起来。
“钟乡长,我听老柳说区里又要查账了?”
钟思远没有否认。
“查就查呗,账目是清的,还怕他们不查吗?”
柳德厚看着他好一会儿之后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还从来没有见过官员天天被人查来查去的。你得罪了谁?”
钟思远笑了笑,并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德厚叔,我得罪的人是那些不希望柳沟村变好的人。”
柳德厚没有再继续问下去。
他蹲下身来,在长凳下面拿了一包烟丝,抓了一点。
卷成一根点上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钟乡长,合作社的牌子已经挂起来了,陈总的货物也已经发出两批了。以后的道路怎么走,你是不是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钟思远也蹲下来,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碎木片在手里转来转去。
“第三批货物发出之后,就要考虑怎样扩大销售渠道了。只靠陈总一个人的话,如果他那边出现什么问题,我们就被动了。这就是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
柳德厚吐出一口烟,然后点了一下头。
“就是这么个理儿。这两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。大柱手艺已经学得差不多了,人也很踏实,不会偷懒耍滑。以后如果活多了,可以让大柱带几个年轻人另外开一家店,我这边只做高端的。”
“德厚叔,这个想法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