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门外别急,我再想办法。
宋知音对着来福点了点头。
午后,阳光稍微西斜。
来福朝着佛堂的方向走去。
佛堂里,檀香袅袅。
老夫人正闭目坐在蒲团上,手里捻动佛珠。
春梅轻轻推门进来,低声禀报:“老夫人,来福来了在外头跪着,像是来给您磕头谢恩的。”
老夫人缓缓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他伤成那样,不好好躺着,跑来做什么?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老夫人淡淡道。
春梅应声,将来福领了进来。
来福一进门,就跪在了地上。
跪下后,便对着老夫人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仰望神佛般的虔诚。
他看了看慈眉善目的观音像,又看了看端坐上方的老夫人。
忽然转过身对着观音像拜了拜,再转回来,对着老夫人也拜了拜。
如此反复几次。
春梅在一旁看着,心中不忍,小声对老夫人道:“老夫人,您看,来福心里却明白是您救了他一命,又允他继续在府里将养。
他这是把您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在拜呢。”
老夫人看着来福那副努力表达谢意的模样。
不管怎么说,来福终究只是个被逼到绝境的下人。
他能记恩,倒也算有几分良心。
“你的心意,我知道了。”老夫人开口,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,
“回去好生养着吧。念在你往日还算勤谨,此次又吃了大苦头,养伤期间的月例加倍。”
来福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,眼中泪光更盛。
但他没有立刻退下,而是用手比划起来。
他先是指了指西院的方向,然后双手在腹前做了一个圆弧的手势,表示怀孕。
接着他双手合十,做出跪拜祈福的样子,又指了指佛堂。
最后他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,眼巴巴地望着老夫人。
春梅仔细看着他的比划,试着解读:“老夫人,来福的意思好像是宋知音怀着身孕,
若是能来佛堂拜拜佛,沾沾菩萨的福气,或许对胎儿好?”
来福连忙用力点头,眼中充满期盼。
老夫人闻,沉吟了片刻。
不管宋知音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,总归是一条小生命。
让宋知音来佛堂沐浴佛光,也当是积点阴德吧。
“也罢。”老夫人最终点了点头,对春梅吩咐道,
“你去西院,告诉侯云怡,就说我说的,
宋知音既然有孕,让她每日午后,来佛堂跪半个时辰静静心,
记住,只准她一个人来,跪完就回去,不许到处乱走,也不许打扰旁人。”
“是,老夫人。”春梅应下。
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来福,心想这奴才倒是有心,还知道为怀着孕的少奶奶求福。
来福又磕了一个头,这才慢慢退了出去。
西院里,侯云怡听到春梅转达的老夫人的话,着实吃了一惊。
老夫人这是唱的哪一出?
真的看重宋知音肚子里的这块肉了?
她心思电转,面上却对春梅赔着笑道:“春梅姑娘辛苦了,回去禀报母亲,儿媳一定照办,
每日亲自督促知音去佛堂,绝不敢怠慢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