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杰肯定不在,我早上还看见他们一家子大包小包地往村外走呢。”王援朝摆了摆手。
随即凑近火塘,压低了些声音,“虎子,咱们今天来,就是想跟你掏掏心窝子,说说这养鸡的事儿。”
陈虎心里明镜似的,面上却不动声色,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塘里的炭火,让火烧得更旺些,“叔,大伟哥,你们有啥想法,直说就行。”
王大伟性子急,接过话头:“虎子,咱们都不是外人。上次你帮我们把鸡卖了个好价钱,大家心里都记着你的好。现在眼看你要正经搞养鸡场了,我们寻思着……能不能也跟着你干?”
陈虎抬眼看了看他们,陈洋洋眼神热切,王援朝虽然没说话,但紧盯着他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。
他沉吟了一下,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反问道:“跟着我干?怎么个干法?是把鸡卖给我,还是想一起弄这个养鸡场?”
王援朝搓了搓手,道:“这不就是来跟你商量嘛。我们都觉得,单家独户地养,一来规模小,卖不上大价钱;二来风险也大,万一闹个鸡瘟,血本无归。要是能合起伙来,力量不就大了?”
“对啊虎哥,”陈洋洋也赶紧说,“地咱们有,力气咱们也有,就是缺个牵头拿主意的,还有……销路。”
陈虎沉默了片刻,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映得他表情有些深邃。他清楚,合伙生意最难做,尤其是在农村,牵扯到利益分配,亲戚邻里翻脸的多的是。但他也明白,想要做成规模,单靠自己一个人确实势单力薄。
“几位哥哥,叔,”陈虎缓缓开口,“合伙不是不行,但有些话得说在前头。养鸡场不是过家家,投进去的是真金白银,还有一年的心血。咱们要干,就得立规矩,不能像以前生产队那样吃大锅饭,干好干坏一个样。”
“这是自然!”王大伟一拍大腿,“虎子你说,怎么个章程?”
“第一,真要合伙,咱们得算清楚股份。出钱的,出力的,出地的,都得折算成钱,按比例占股。第二,管理得听一个人的,不能谁都插一嘴,不然非得乱套不可。第三,账目必须公开,每一分钱进出都得有数。”陈虎条理清晰地说道,“如果这些都能接受,咱们再往下谈细节。”
王援朝几人互相看了看,显然陈虎说的这些他们之前没细想过。王援朝犹豫了一下,问:“那……这牵头管理的,肯定是虎子你了。我们信你。就是这钱……大家手头都不宽裕,能拿出来的不多。”
陈虎点点头,表示理解:“启动资金我想办法多出点。你们可以用土地、劳力,或者先少出点钱入股。等第一批鸡卖出去,见了回头钱,大家再根据情况追加投入也行。不过,丑话说前面,要是中途谁觉得不行想退出,股份不能随便抽走,得其他合伙人同意,并且按当时的价值折算,不能想进就进,想走就走,那样会拖垮大家。”
这番话说得实在,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。王大伟几人非但没有觉得不舒服,反而更放心了。他们就怕陈虎是个老好人,抹不开面子,把生意搞成一团乱麻。现在看他心里有杆秤,做事有章法,更是坚定了跟着他干的决心。
“成!虎子,就按你说的办!”王大伟第一个表态。
王援朝也点了点头:“是该立规矩。”
陈洋洋更是没意见:“虎哥,我听你的!”
初步意向达成,屋里的气氛更加热络起来。贺珍适时地端上来炒好的花生和瓜子,又给大家续上热水。陈虎让贺珍去地窖里拿些年前准备的红薯,烤在火塘边给大家垫垫肚子。
“既然要干,咱们就得抓紧。”陈虎一边翻动着红薯,一边说,“过完年,我就得去县城跑跑,联系豆渣和潲水,还得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稳定的销售渠道,光靠零卖不行。家里这边,洋洋,你年轻脑子活,跟我一起去县城跑跑。大伟哥,援朝叔,你们趁着春耕还没开始,先把各自能用来建鸡舍的地平整出来,具体要求我回头告诉你们。咱们先弄两三个试点,成功了再扩大。”
几句话,就把任务分配了下去。几人听得认真,纷纷应承。
正说着,外面又传来敲门声,贺珍去开门,原来是李志端着一个小碗过来了,碗里是几块他刚炒好的兔肉。
“虎老弟,尝尝我的手艺,按你说的法子炒的,香得很!”李志笑呵呵地把碗递过来,看到屋里的王大伟几人,愣了一下,“哟,都在呢?”
王援朝打趣道:“李志,你这是来拜师学艺了?”
李志也不恼,嘿嘿一笑:“学了点皮毛,这不来交作业了嘛。”
陈虎接过碗,让贺珍拿筷子给大家分尝一下。兔肉炒得色泽金黄,带着辣椒和蒜苗的香气,确实不错。陈虎夸了两句,李志更是高兴。
看到屋里的气氛,李志也猜到了几分,试探着问:“你们这是在商量大事?”
陈虎也没瞒他,把合伙养鸡的想法简单说了说。
李志一听,眼睛也亮了:“虎老弟,这好事能不能也算我一个?别看我养鸡不在行,但我有一把子力气,建鸡舍、运饲料这些力气活,我包了!”
陈虎笑道:“志哥,欢迎啊。不过还是那句话,得按规矩来。”
“明白,明白!”李志连连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