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事情还要老天爷帮忙,那多没意思。
“那回港城之后呢?”
“这个老天爷管不着。”
周时叙笑了笑,掏出手机似乎对着那头的人发号施令:
“开始吧。”
宋乔依歪了歪头,开始什么?
“砰——”
一声巨响在她身后的天空炸开。
回过头,绚烂的烟花一簇接一簇升起,绽放的时候,大半个城市明亮如同白昼。
“好看吗?”
宋乔依把脑袋靠在椅背上,认真地欣赏了一会儿:
“好看。”
以前在龙城寨的时候,她总盼着过年,从破旧小格子望出去时,就可以看见此起彼伏的烟花。
烟花一响,就是过年,她就可以长高一些,力气也再大一些。
后来能听见的烟花声越来越多了,她才知道,原来有钱人生日、告白以及一切值得庆祝的日子,都是可以炸烟花的。
空中炸开了绚烂的英文图样:
[happy
birthday]
她浅浅嘟囔了一声,对着漫天烟花伸出手,掌心被漫天的焰火照得不时变颜色:
“姜觅的生日会,可真隆重。”
伴随烟花不断重复的鼓点,困意一阵阵来袭,宋乔依的眼皮艰难撑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阖上了。
耳边的声音似乎有点哑:
“那不是姜觅的烟花。”
“那是”
“那是”
嗯?
好像听不清,但头好痛。
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。
已经好久,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叫过她了,足足,有十七年了吧。
boo——
十七年前烟花也是这么响。
一群穿黑衣服的人抬起枪,子弹贯穿了爸爸两边的大腿。
她被关在特制的狗笼子里,脸上手上是飞溅过来的血。
[乔依,乖,把眼睛闭上。]
纵然爸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。
可她已经吓得闭不上了。
只能亲眼看着,那个浑身带血的男人艰难爬上笼子,双手和身子紧紧压在栏杆。
他以为这样,她就看不见了。
可她只要一抬起头,就可以看见红色的刀尖贯穿爸爸的身子,喷射而出的血,像极了小时候看过的烟花。
她先是恐惧,逐渐崩溃,到最后,甚至能隔着栏杆靠在血肉模糊的胳膊边入睡。
港城的冬天比传说中还要冷,尸体保存得很好。
那一年,她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爸爸的声音。
爸爸让她别怕,说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,都会保护乔依。
后来,那群人处理尸体的时候,发现底下还有一个瞪大了眼睛的她。
当时才五岁的她,很理所应当地被当成小傻子,丢进了龙城寨——一个他们处理残次品的地方。
这里有疯子、老人、失去双腿只能在地上爬行的人
他们生活不能自理,却还要被鞭打着流水线干活。
直到去年的新年伊始,在烟花的掩盖声中,她把龙城寨老大绑了,子弹贯穿他的大腿,那些疯子、老人、爬行者一人给了一刀。
从此,她成了新的龙城寨老大。
一次任务失败掩护弟兄们撤退的时候,她扮演自己最手拿把掐的傻子,被带到医院的时候,凑巧,与失踪样本匹配上了。
她那一瞬间是有点发怔想哭的,以为,妈妈来了。
她要告诉妈妈,爸爸死了,而且她已经有能力可以找那群人复仇。
可最后迎接她的,是一场堪比五岁那年的“绑架”,还有长达三个月的另一场囚禁。
她药效未退的时候,只能躺在床上,看着这个已经完全抹去他们父女存在痕迹的家,还有
家不家什么的,已经不重要了。
她要找个人,把自己这个“傻子”顺理成章带回港城去。
不过在离开这里之前,该算的账,一笔都不会漏。
她大概,天生就擅长清算。
花样多还记仇,连耐心都不算很多。
宋乔依在柔软的被子里艰难翻了个身,整个脑子宛若一坨半干未干的水泥。
不该放纵自己喝那么多的
虽然她现在不住在宋家,得益于老公是个瞎子,行动自由了不少。
但万一酒后表现得不像个傻子,就穿帮了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任记忆慢慢回笼:
小公园的长椅,打火机,生日烟花
还有一个穿着丑衣服的男人,嘴巴一开一合的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
等等!!
她瞬间清醒,视线定在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大手上。
急急忙忙掀开被子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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