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的拳头硬

怪不得卖不过百货大楼，人家统一进货，一车拉几十台，单价摊得低。

小门小户的杂牌军想打赢正规军，得用别的法子。

“大壮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不在店里等客人，主动出去找？”

“找？去哪找？”

“结婚的、搬新家的、单位发福利的。你提前打听好谁家要买电视，上门去谈，比他在百货大楼买便宜，还包送货上门，包教包会。”

魏大壮眨巴眨巴眼，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番话。

“大姐你以前真没做过生意？”

“没有，但我有脑子。”

“那我试试？”

“你别试了。”夏文瑾摇头，“你那张嘴，锯嘴葫芦似的，让你上门推销，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？”

魏大壮：“”

他反驳不了。

上次有个客人进来看电视，魏大壮全程一句话没说，客人走了他才追出去喊“你还没看完呢！”

“这事我来。”夏文瑾把本子收好，“你负责盯店，进货。我负责找客户，谈价格。成了之后三七分。”

“什么三七？”

“你七，我三。”

魏大壮张了张嘴：“大姐，你真不要工资？”

“提成比工资多。”

魏大壮思忖了片刻，猛拍大腿：“行！干了！”

当天下午，夏文瑾就背着琴琴出了门，没去找客户，而是去了老城区钟楼底下。

杨师傅的修理铺在钟楼背面的巷子里，一间十来平的小屋，门口挂着块木头牌子，写着“杨记电器维修”，下面一行小字——收音机、电视机、录音机，啥都修。

夏文瑾进去的时候，杨师傅正戴着老花镜，埋头拆一台收音机。满桌子零件，螺丝刀、电烙铁、万用表，一股松香味。

“杨师傅。”

没抬头。

“杨师傅！”

“听见了。”杨师傅头也不抬，“什么东西坏了？放这儿，明天来取。”

“东西没坏，我来跟您谈个事。”

杨师傅这才抬起眼，镜片后面的目光在夏文瑾脸上扫了一圈，又落到她背上的琴琴身上，皱了皱眉。

“背着娃谈什么事？”

“正经事。”夏文瑾也不客气，拉了张板凳坐下来，“杨师傅，我在建材市场鸿运彩电帮忙卖电视，想跟您合作。”

“合作？怎么合作？”

“客户从我们那买电视，保修一年。出了问题，您上门维修，维修费我们出。”

杨师傅放下烙铁，摘了老花镜，认真看了她一眼。

“活儿多不多？”

“现在不多，以后会多。”

“以后是多久？”

“半年以内。”夏文瑾答得干脆。

杨师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重新戴上眼镜，继续拆他的收音机。

过了两分钟，夏文瑾以为他是拒绝了，正要起身。

杨师傅嘟囔了一句：“修一次多少钱？”

“小毛病三块，大问题另算。我绝不压价。”

杨师傅的手停了一下，又继续拧螺丝。

“行，试试。”

拿下了杨师傅这张牌，夏文瑾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有售后保障，客人买了电视出了问题能找到人修，这就是小店对抗百货大楼的底气。

回家的路上，天黑透了。

街灯稀稀拉拉，隔着老远才一盏，黄蒙蒙地照着石板路面。

琴琴在背上睡着了，小呼噜一声接一声。

夏文瑾加快脚步，走到巷子口的时候，差点跟一个人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