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腾了半个多小时,一份字迹工整、血手印鲜红的保证书落在了夏文瑾手里。
“行了,滚吧。”
沈秀梅如蒙大赦,抓起大衣往外跑,连头都没敢回。
门关上。
屋里只剩母子俩。
陈立冬还跪在地上,捂着脸,眼神怨毒。
“怎么,恨我?”夏文瑾把保证书折好,收进贴身的口袋。
“妈,你偏心!胡丽丽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我是你亲儿子!”
“就因为你是我亲儿子,我才没一棍子打死你。”夏文瑾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从明天起,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交给我。少一分,我就把这保证书贴到你们厂宣传栏上。”
“全部?那我抽烟喝酒怎么办?”
“戒了。”
“妈你这是要逼死我!”
“逼死你?陈立冬,你给我听好了。”夏文瑾揪住他的领子,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,“胡丽丽嫁到咱们家,一天福没享过,伺候你吃喝拉撒,给你生闺女。你不知恩图报,还搞破鞋。你要是再敢动歪心思,我让你净身出户,去大街上要饭!”
一把甩开陈立冬,夏文瑾回了自己房间,反锁上门。
这一夜,陈立冬在客厅坐到天亮。
第二天,夏文瑾照常去鸿运彩电。
魏大壮满面红光地迎上来:“大姐,神了!昨天那主顾今天一早就把尾款送来了,还带了两个亲戚,说是也要买电视!”
夏文瑾并不意外。“把那两台‘飞跃’推给他们,价格让两块钱,送个电视罩。”
“好嘞!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,夏文瑾的推销战术大获成功。她不光跑新建小区,还去各大厂矿的家属院转悠。专门找那些大妈大婶聊天,打听谁家要办事,谁家宽裕。凭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和实打实的优惠,鸿运彩电的存货居然卖空了。
魏大壮乐得找不着北,要去省城进货。
“大姐,这次咱们进个大的,拉一卡车回来!”
“不行。”夏文瑾拦住他,“快过年了,百货大楼肯定要搞促销。咱们资金少,拼不过他们。这次去省城,不进电视,进洗衣机和电冰箱。”
“啊?那玩意儿死贵,谁买啊?”
“电视普及得差不多了,下一步就是白电。你听我的,准没错。”
魏大壮现在对夏文瑾听计从,二话不说揣着钱上了火车。
店里没人,夏文瑾得空去了趟顺安婶家。
胡丽丽已经在娘家待了三天,陈立冬连个鬼影子都没现。
推开顺安婶家那扇破木门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胡丽丽正坐在小板凳上洗尿布,双手冻得通红。琴琴在屋里的炕上睡着。
“丽丽。”
胡丽丽抬头,眼圈红了:“妈。”
“收拾东西,跟我回家。”
“他来接我了吗?”
“没有。他这辈子都不会来接你了。”夏文瑾走过去,把胡丽丽拉起来,“但那家是你的,凭什么你躲在外头受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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