吓得不轻
这话毒。明摆着骂沈秀梅发骚。
沈秀梅脸皮再厚,也挂不住了。她解下围裙,用力往椅子上一搭。“阿姨,您这话什么意思?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,看立冬可怜才来帮个忙。您不领情就算了,何必说话这么难听?”
“清清白白?”夏文瑾站起身,逼近两步。“清白姑娘趁着人家媳妇不在家,跑来给有妇之夫做饭?还穿成这样?你问问这筒子楼里上下左右的邻居,谁家清白姑娘干得出这种事!”
“你——”沈秀梅气结,眼圈一红,眼泪说来就来。她转头看向陈立冬,委屈得直掉金豆子。“立冬,你看阿姨”
陈立冬心疼坏了,一把拉住沈秀梅的胳膊。“秀梅,你别哭。我妈更年期,脾气不好。走,咱们不在这儿受气!”
沈秀梅顺势靠在陈立冬肩膀上,抽抽搭搭。“立冬,我真是一片好心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陈立冬转头瞪着夏文瑾,“妈,你太过分了!丽丽回娘家,我在家吃口饭都不行?你非得把人都得罪光才算完?”
夏文瑾双手抱胸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。“陈立冬,你要是还有点脑子,就看看她图你什么。图你一个月七十块钱的工资?还是图你这副软骨头?”
“你闭嘴!”陈立冬被戳中痛处,恼羞成怒。他拉起沈秀梅的手,“走,红星饭店,我请你吃溜肉段!”
走到门口,沈秀梅停住脚步。她回过头,越过陈立冬的肩膀,看向夏文瑾。眼泪已经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。
那眼神明晃晃地说:你骂得再难听又怎样?你儿子还不是被我迷得团团转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。
夏文瑾站在原地,看着桌上那两盘菜。走过去,端起来,走到厨房,倒进泔水桶。连同那条被沈秀梅穿过的围裙,一起扔进了垃圾堆。
洗干净手,夏文瑾走进陈立冬和胡丽丽的卧室。
她得找点东西。抓贼拿脏,捉奸拿双。光靠嘴骂没用,得有实打实的证据。
拉开大衣柜,翻遍了陈立冬的几件外套口袋。除了几张揉皱的过滤嘴香烟盒,什么都没有。
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。最里层,压着几本旧杂志。夏文瑾把杂志抽出来抖了抖。
一张粉色的收据飘落在地。
捡起来一看。县百货大楼首饰柜台的票据。
“千足金项链一条,重九克,金额三百一十五元。”
日期是三天前。
夏文瑾把收据攥在手里,冷笑出声。三百一十五元。陈立冬半年的工资。胡丽丽连件新棉袄都舍不得买,琴琴喝的是最便宜的代乳粉。他倒好,拿着家里的活命钱,去给野女人买金项链。
这钱,得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。
第二天上午,夏文瑾没去鸿运彩电。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袄子,头上裹了条藏青色围巾,溜达着去了化肥厂。
化肥厂在县城北郊,大烟囱往外冒着黄白交织的浓烟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