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秀梅买的
说完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油纸包。
陈立冬反而不松手了,脸上挂不住:“妈,这是秀梅买的——”
“她买的怎么了?送到我家门口了,这肉就姓陈不姓沈。还是说,你打算端着这包肉去沈会计家吃?那就当我没说。”
巷子口有几个纳凉的老头老太太,虽然天冷,但八卦不分季节。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沈秀梅感受到了那些目光,脸色不太自在,但很快调整过来。她从自行车上下来,把油纸包从陈立冬手里接了,双手递到夏文瑾面前。
“阿姨,给您!本来就是给家里买的。”
态度端正,语气诚恳,表情到位。
这一招叫以退为进。
夏文瑾前世吃过这个亏——你骂她,她不急;你赶她,她不恼;你面前她永远是个懂事的“晚辈”,背后怎么跟你儿子嚼你的舌根。
接还是不接?
接了,等于认可她出现在陈立冬身边。不接,在外人眼里就成了不近人情的恶婆婆。
夏文瑾伸手,把油纸包接了过来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和蔼可亲。
“秀梅啊——我叫你一声秀梅不过分吧?毕竟你天天领着我儿子,比他亲媳妇见他都勤快。”
沈秀梅的笑容僵了。
“你对立冬好,阿姨心里有数。但话说回来——你自个儿的婚事,你爸妈不着急?二十五六了吧?该找个正经人家嫁了。要不——阿姨给你介绍几个?搞对象嘛,得对路子,别在一棵歪脖树上吊着,你说对不对?”
夏文瑾说完,拎着卤肉就走了。
留下沈秀梅站在巷子口,脸上挂着走样的笑。
陈立冬还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没下来。他看看夏文瑾的背影,又看看沈秀梅的脸色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我妈就那性格,你别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秀梅的声音轻飘飘的,听不出情绪,但手抓车把的力气大了不少。
“走吧,不回去吃了。去新街。”
“可是肉让我妈拿走了——”
“再买。”
沈秀梅蹬上车,载着陈立冬,在巷子口的老头老太太面前走了一个来回。
夏文瑾在二楼楼梯拐角处站住了,从窗户缝里看着这一幕。
又走了。
当着她的面跑了第四次。
夏文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,打开,卤牛肉,切好的,还冒热气。
她撕了一条尝了尝。
味道不赖。
可惜——买肉的人,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鸿运彩电的生意,在传单攻势下,有了起色。
第二周,又卖了三台黑白。第三周,一台彩色、两台黑白。魏大壮高兴得恨不得给夏文瑾磕头。
夏文瑾手里攒到了三百二十块。
但真正让她动心的,是另一件事。
十一月最后一天,城北面粉厂的库管老范来店里领收据(夏文瑾之前卖给他那台飞跃黑白的客户),闲聊了几句,不经意说了一嘴——
“夏姐,你知道不?城东化肥厂前面那条街,有个铺面要转让,地段不错。”
夏文瑾耳朵竖起来了。
“哪个位置?”
“化肥厂大门斜对面,以前是个裁缝铺。老太太干不动了,想把铺子让出去。”
“转让费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