茄子炸到位了，外面一层薄壳脆得恰好，里面软烂入味。酱汁的比例拿捏得刁钻，甜口带一点点辣，收汁收到每一块茄子表面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酱色。

赵秀珍又尝了口酸辣土豆丝。刀工细，粗细均匀，脆而不生，酸度点到即止。

“丽丽，这菜谁教你做的？”

胡丽丽正在喂妞妞，头也没抬：“没人教，自己瞎琢磨的。不好吃吗？”

“你做了四年饭我怎么没发现你做得这么好？”

胡丽丽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：“以前……以前都做立冬爱吃的。他口味淡，不让放辣，也不让放糖。我就没怎么发挥过。”

赵秀珍放下筷子，盯着胡丽丽看了有十秒钟。

“你想不想开个饭店？”

胡丽丽被这话吓得勺子差点掉了：“妈，你说什么？”

“开饭店。就在镇上。我看过了，农贸市场旁边有个门面在转让，位置不错，人流量大。你的手艺拿出去卖，不比街上那几家强？”

胡丽丽的第一反应是摇头：“不行不行，我哪会开店？我连账都不会算。”

“账我来算。你就管做菜。”

“万一没人来吃呢？”

“你这红烧茄子给我摆到大街上，路过的人闻到味都得拐进来。”

胡丽丽还是摇头：“妈，我就一个农村女人，哪有本事开店――”

“你结婚前在胡家养猪种地样样拿得出手，嫁过来之后一个人撑起一个家。这些事比开饭店难多了。你缺的不是本事，是有人推你一把。”

胡丽丽坐在那里，手搅着围裙的带子，半天没说话。

赵秀珍也不催她。有些种子撒下去，得给时间生根。

接下来几天，赵秀珍一边继续跑电视安装的业务，一边开始打听门面的事。镇上的门面不便宜，转让费加三个月押金，拢共要八千块。赵秀珍手上的钱刚好够，但这就意味着她的全部积蓄都压上去了。

她没犹豫。

倒是另一件事让她犹豫了。

离婚官司。

胡丽丽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。赵秀珍陪她去交的材料，还花了三百块请了个律师――镇上司法所的王律师，刚考过资格证没两年，年轻，但认真。

陈立冬那边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。他觉得胡丽丽闹不出什么花样，一个没工作没收入的农村女人，法院不会向着她。

但他没想到赵秀珍会出手。

赵秀珍这几年攒下来的不光是钱，还有证据。陈立冬每个月的工资流水，他给周小曼转账的记录，周小曼搬进出租屋的租房合同――签的是陈立冬的名字。这些东西赵秀珍一样一样收着，锁在床底下的铁皮盒子里。

王律师看到这些材料的时候，眼镜差点从鼻子上滑下来：“赵阿姨，您是干情报工作的？”

赵秀珍白了他一眼：“废话少说，能不能赢？”

“这些证据如果属实，过错方认定没有问题。但――”王律师推了推眼镜，“对方如果不同意离婚，第一次起诉法院大概率会调解。”

“那就调解给他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