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!”他把桃酥袋子往桌上一摔,“我不就是晚回来一次吗?我都跟你解释了――”
“你解释了什么?”胡丽丽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就那一眼,陈立冬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胡丽丽的眼睛里没有眼泪,没有委屈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东西――平静,彻底的平静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隔壁房间的门开了。
陈晚秋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着胳膊,看着弟弟。
“闹什么闹?大晚上的,琴琴睡了。”
陈立冬绷着脸:“姐,我跟我媳妇说话,你别插手。”
“你跟你媳妇说话,声音能不能小点?”
“我――”
“还有。”陈晚秋走进屋,抽了床头柜上那袋桃酥打开看了看,拿了一块咬了一口,“不错,哪儿买的?”
“你――”陈立冬被她气笑了,“你能不能别管闲事?”
“什么叫闲事?这是我家里的事。你是我弟弟,她是我弟媳,琴琴是我侄女。哪件是闲事?”
陈立冬瞪着她,胸口起伏了几下,压着火说:“姐,我跟丽丽之间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你觉得不用我操心?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王芬也不用我操心?”
屋里安静了。
陈立冬的脸肉眼可见地变了颜色,从红到白再到灰。他的嘴张了两下,没发出声音。
胡丽丽的针线活停了,低着头,手指攥着那根针。
“你说什么?”陈立冬的声音发紧。
陈晚秋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――旅馆开房记录的抄件――展开,念了一遍:
“五月初三,五月十二,五月二十六,六月初七。南塘旅馆,陈立冬,开房四次。你要不要我把拍的照片也亮出来?”
陈立冬的脸彻底白了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。
然后,陈立冬的第一反应不是认错,不是解释――而是暴怒。
“你跟踪我?!”他冲上来指着陈晚秋的鼻子,“你凭什么跟踪我?你一个做姐姐的,整天不干正事,跟踪自己弟弟?!”
陈晚秋连退都没退一步。
“我不干正事?”她歪着头笑了一下,那种笑让陈立冬后退了半步,“陈立冬,你自己干的那些事叫正事?有老婆孩子的人,一个月跑四趟旅馆,跟厂里的会计滚床单,这是正事?”
“你――”
陈立冬伸手想推她,手还没碰到她肩膀,陈晚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反手往后一拧――陈立冬“嗷”了一声,整个人被拧得弯下了腰。
“你干什么――你放手!”
陈晚秋没放。她把他的胳膊往上提了提,疼得陈立冬龇牙咧嘴。
“我警告你,陈立冬。你要是再敢动手碰丽丽一根手指头,我拧断你的胳膊。你要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试试。”
“你疯了――你胳膊劲儿怎么这么大――”
“搬了半年箱子,没白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