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……把孩子留下来。”
夏天的夜风从院墙外面灌进来,吹得丝瓜藤沙沙响。赵桂兰把剥好的毛豆拢到碗里,端起来站起身。
“你明天回来一趟。当面说。”
她挂了电话,在院子里站了十分钟才回屋。胡丽丽已经哄小雨睡着了,坐在床沿上等她。
“妈,他说什么了?”
赵桂兰看着儿媳妇,组织了一下措辞:“丽丽,你嫁过来五年,我没拿你当外人。今天这个话我讲直了――立冬在外头养了人,那个女的有了身孕。他要留。”
胡丽丽的身子晃了一下。嘴巴咬得发紫,眼泪没掉下来,但鼻翼在发抖。
“你的意思呢?”赵桂兰问她。
胡丽丽低着头,半天才说了句:“妈,我听您的。”
“不,”赵桂兰在她对面坐下,“这回不是听我的。你自己拿主意――你还想不想跟他过?”
“……不想了。”
声音很小。但很确定。
赵桂兰点了下头,“那就离。”
第二天陈立冬回来了,还带了张小曼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进的门,张小曼换了双平底鞋,肚子上箍着条松紧带的长裙,一副有恃无恐的派头。
赵桂兰没让她进客厅。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四把椅子,连茶都没沏。
“说吧。”
陈立冬搓了搓手,“妈,小曼怀了三个月了,我打算跟丽丽离婚,跟小曼重新……”
“行。”
陈立冬愣了,“什么?”
“我说行。离。”
张小曼明显没料到这么干脆,表情反而有点无措。陈立冬也懵了好一阵才接上话:“那……那家产怎么分?”
“这个房子。”赵桂兰拍了拍身下的椅子,“户主是我,跟你没关系。存款――你工资卡上有多少我不管,你拿走。家里的存折上还有两万三,一半给丽丽,一半给小雨当教育费,由我保管。你没意见吧?”
“那我呢!”张小曼插嘴。
赵桂兰根本没看她,继续对着陈立冬说:“小雨的抚养权归丽丽。丽丽和小雨跟我住。你要看孩子随时来。但这个家,从今天起,你不住了。”
陈立冬脸都绿了,“妈你这是赶我走?”
“不是赶你走,是你自己选了另一条路。”
谈话不到二十分钟就崩了。陈立冬摔了杯子出门,张小曼紧跟在后头,高跟鞋――哦不,今天穿的是平底鞋――拖拖拉拉的。
当天下午麻烦来了。
赵桂兰正在铺子里给客户讲安装注意事项,手机连响了七八个。全是陈家那边的亲戚。大伯陈立国、二姑陈翠兰、小叔陈建军,还有陈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婶和表舅妈――陈立冬这小子效率倒是挺高,半天时间把能搬的救兵全搬来了。
傍晚赵桂兰回到家,院子里乌泱泱坐了一圈人。大伯坐主位,翘着二郎腿喝茶,二姑靠在墙边剥花生,小叔蹲在台阶上抽烟,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见缝插针地挤着。陈立冬坐在角落里,腿上摊着张小曼的手。
好家伙,阵仗不小。
赵桂兰把电瓶车支好,挎着包走进院子,扫了一眼这帮人,找了张空凳子坐下。
“大哥先说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