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桂兰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。

“你先别慌。我马上回来。”

她跟客户说了声抱歉，骑上电瓶车往家赶。二十分钟到门口，院子门敞着，胡丽丽抱着小雨站在屋檐下，脸色发白。客厅里杵着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紧身裙踩着高跟鞋，头发烫成大卷，正叉着腰四处打量客厅里的摆设。

赵桂兰认得这张脸。上次陈立冬单位聚餐的照片里见过――单位的会计，张小曼。

“你是哪位？到我家来做什么？”赵桂兰站在门口问。

张小曼扭过头来，上下扫了一眼赵桂兰满身的汗渍和工装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，“你就是立冬他妈吧？你回来得正好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你先回答我的问题。我问你到我家来做什么。”

“我来看看我以后住的地方――有什么问题吗？”张小曼把“以后”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清楚。

客厅安静了两秒。

赵桂兰走进屋，从鞋柜旁边抄起那把竹扫帚。

“你说完了？”

张小曼还没来得及回嘴，赵桂兰一扫帚横着扫过去。不是打人――扫帚毛子贴着张小曼的小腿肚扫了过去，又快又准，跟扫地一个姿势。张小曼踩着高跟鞋本来就站不稳，被这一扫踉跄了两步，撞在门框上。

“你――你干什么！”

赵桂兰握着扫帚往前逼了一步，“你的问题我来回答。第一，这是陈家的房子，户主写的是我的名字。第二，我儿子的婚我做主。第三――你给我出去。”

“你等着！”张小曼扶着门框站稳了，指着赵桂兰的鼻子，“我肚子里怀的可是陈家的种！你敢赶我？”

赵桂兰没接这茬。她把扫帚往地上一杵，拉开院门，往外面一指。

张小曼红着眼眶瞪了赵桂兰十几秒，一跺脚转身往外走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。走出院子还不忘回头撂了句狠话：“姓赵的你记住了！这事儿没完！”

赵桂兰把院门关上，插了门栓。

转过身，胡丽丽还抱着小雨站在原地，嘴唇在哆嗦。

“进屋说。”赵桂兰把扫帚靠回墙上。

当天夜里陈立冬的电话就来了。

不是打给胡丽丽的，是打给赵桂兰的。

“妈，你把小曼打了？”劈头一句话就带着火气。

赵桂兰坐在院子里，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两只手在剥毛豆。她没急着回嘴，剥完手里那颗才开口。

“我没打她。我扫地的时候她挡道了，让她让一让而已。”

“她脸上青了一块！”

“那是她自己撞的门框。跟我没关系。你有功夫心疼外面的女人，怎么不问问你闺女今天吓成什么样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妈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陈立冬的口气软了一档，但换了个更让人上火的方向，“小曼肚子里有孩子了。是我的。”

赵桂兰剥毛豆的手停了。

“多久了？”

“三个月。”

“你想怎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