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官敲了锤子,庭审开始。
陈立冬的代理律师是他姑陈秀兰花钱请的,一个年轻小伙子,西装革履,看着挺精神,张嘴第一句就是:“原告与被告感情基础牢固,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并无重大矛盾,原告提出离婚缺乏充分理由――”
“没有重大矛盾?”胡丽丽的律师是宋惠帮忙找的,姓刘,四十多岁的女律师,打离婚官司打了十几年,经验丰富。刘律师打开文件夹,抽出一叠材料递交法庭。
“这是被告婚内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的聊天记录、转账凭证、酒店开房记录,时间跨度十四个月。”
法庭里安静了两秒。
陈秀兰的脸色变了,扭头去看陈立冬。陈立冬坐在被告席上,脸涨得通红,嘴巴张了张,看向自己的律师。
年轻律师翻了翻材料,额头上见了汗。这些证据他显然事先不知道――陈立冬压根没跟他说实话。
刘律师继续:“此外,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,多次对原告实施语暴力和经济控制。原告提交了相关录音证据,共计十七段。法官如需要,可当庭播放。”
陈国强坐不住了,站起来嚷了一声:“立冬!你――”
法官敲了锤子:“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。”
陈国强被陈秀兰拉着坐下了,脸色铁青。
庭审中间休息十五分钟。
陈立冬冲出法庭,在走廊里拦住胡丽丽。
“你从哪弄的这些东西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牙齿咬着后槽牙。
胡丽丽看着他,觉得很陌生。眼前这个男人,三年前她义无反顾嫁过来的时候,他也是这张脸,可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。
“你做了什么,我就有什么。”胡丽丽说。
陈立冬的表情变了好几变。
休庭之后回到庭上,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――陈立冬的律师提出,被告不同意离婚。
刘律师挑了挑眉。
胡丽丽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不是陈立冬舍不得她,是他突然算清了一笔账。饭店的装修已经动工,前期投入少说十来万。虽然店还没开起来,但只要沾着婚姻关系,这笔钱就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。
果然是陈立冬的风格。
第一次庭审没有当庭判决。走出法院大门,陈秀兰拉着陈立冬在台阶上嘀嘀咕咕了半天,陈立冬频频点头。
当天晚上,胡丽丽的手机响了。
陈立冬打来的。
“丽丽,今天的事……是我不对。”电话里,陈立冬的声音低沉,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意,“我想了想,咱们好好谈谈。我改,真的。”
胡丽丽拿着手机,靠在厨房的操作台边上,没说话。
“你看,饭店不是要开了吗?我也能帮忙。咱们一家人,有什么过不去的――”
“陈立冬,”胡丽丽开口了,“你那个姓王的,分了吗?”
电话那头静了。
“那个……已经分了,早就分了。”
“哦。”胡丽丽说,“她昨天还在你朋友圈底下评论,带了三个爱心。”
又静了。
“……那是她单方面的,我――”
“行了。”胡丽丽挂了电话。
宋惠从客厅探头进来:“他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