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店改了名字,叫“丽华小馆”。
胡丽丽拍着苏晓婉的肩膀说这名字好,丽是她的丽,华是中华的华,大气。苏晓婉没接话,把营业执照锁进抽屉里,转身去后厨盯着新来的厨子调酱汁。
五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够一个女人从泥里爬出来,也够一个男人把日子过成一团烂泥。
琴琴今年七岁了,扎两个羊角辫,在店里写作业。她管胡丽丽叫胡姨,管店里的伙计叫哥哥姐姐,嘴甜得很,客人来了递纸巾端茶水,比谁都利索。
“妈,今天老师让写'我的妈妈'。”琴琴抬头,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个圈,“我写你开饭店可以吗?”
“你写什么都行,写完我检查。”苏晓婉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,“字写端正。”
“知――道――了。”琴琴拖着长音,脑袋又埋下去。
下午三点,店里没什么客人。苏晓婉坐在角落翻一本《计算机组装与维护》,页脚折了好几处,空白处写满了批注。这书她翻了不下十遍,里面的内容早就烂熟于胸,但她还是习惯隔几天拿出来看看――当年她能从饭店跨到电脑配件这行,全靠死磕这些东西。
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苏晓婉头也没抬:“欢迎光临。”
“晓婉。”
这个声音让她脊背僵了一瞬。
陈立冬站在门口,比五年前瘦了一大圈,两颊凹进去,眼袋耷拉着,整个人灰扑扑的。身上那件夹克她认识,结婚那年她给买的,袖口磨出了毛边,拉链也换过,换的还不是同色。
琴琴抬起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继续写字,没叫人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苏晓婉把书合上。
“我来看看琴琴。”陈立冬往里走了两步。
“看完了可以走了。”
“你这什么态度――”
“我什么态度?”苏晓婉站起来,“法院判的抚养权归我,你三年没付过一分钱抚养费。看孩子?我倒想问问你拿什么脸来看。”
陈立冬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吵起来。他看了看琴琴,又看了看这间装修得敞亮的店面,目光在墙上那块“年度优秀个体经营户”的牌匾上停了几秒。
“晓婉,我最近手头紧――”
“出去说。”苏晓婉走过去,把他往门外推,“别在孩子面前提钱。”
到了门外,苏晓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。陈立冬点了根烟,手指发黄,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。
“你现在过得挺好啊。”他说。
苏晓婉不说话。
“我跟张翠花快过不下去了,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――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晓婉打断他,“你跟谁过不下去,关我什么事?你要来看琴琴,提前打电话,我安排时间。你要借钱,免谈。你要是想叙旧,我没空。”
陈立冬的烟抖了一下。他盯着苏晓婉看了半天,眼里有点复杂的东西翻涌,最后吐了口烟,转身走了。
走出十来步又回头。
“你是不是跟那个姓顾的―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