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花进门的时候店面刚开门,前台小姑娘还在擦柜台,抬头一看进来两个中年妇女,满脸横肉的那个打头阵,后面跟着个矮胖老太太,两人眼珠子左右扫了一圈,跟验收工程似的。
“你们找谁?”
“找你们老板。”李翠花柳条包往柜台上一甩,“叫苏晚晴出来。”
前台小姑娘被她的气势唬住了,拨了内线电话。苏晚晴从办公室出来,看到这阵仗,脚步慢了半拍。
“妈,嫂子,你们怎么来了?”
苏母扫了一眼办公室的装修,嘴一撇:“行啊,你挣了钱倒是把这地方拾掇得挺像样。”
这话听着是夸,实际上是铺垫――苏晚晴太了解这套路了。先说你有钱,再说你有钱不给家里花,最后上升到你忘了根忘了本。
她把两人请进办公室,倒了茶,坐下来等着。
果不其然,李翠花开了口:“晚晴,你妈来一趟不容易,你上次电话说得也太绝了,你妈回去哭了一宿,血压都高了。”
苏晚晴看了她妈一眼。苏母适时地擦了擦眼角,虽然并没有什么泪。
“妈,你血压高该去看医生,我上个月给你转的五千块也够挂号了。”
李翠花急了:“你这说的什么话!你妈来找你是为了你好――”
“嫂子。”苏晚晴打断她,“你直接说吧,今天来到底什么事?”
办公室安静了三秒。
苏母开口了,这回连铺垫都省了:“你大侄子结婚,两万块钱的礼金,你到底给不给?”
“不给。”
苏母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李翠花一拍大腿站起来:“苏晚晴!你良心让狗吃了?你大哥供你读到高中,你爸当年――”
“我爸当年把我初中的学费拿去给大哥交了彩礼。”苏晚晴声音不高,语速很平,“我高中的学费是自己暑假在工地搬砖挣的,两千三百块,一分没少。嫂子,你要是想翻旧账,咱们可以慢慢翻。”
李翠花张了张嘴,一时噎住了。
苏母拍桌子:“你还有理了!你翅膀硬了,不认我这个妈了是不是?”
“认不认妈跟给不给两万块是两回事。”苏晚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妈,我现在自己还有一大堆事要忙,你们要是没其他事,我叫人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苏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李翠花见软的不行来硬的,冷笑着说:“晚晴啊,你别以为离了婚就了不起了。外面人都说你收留了陈立冬的前妻和野孩子,传出去多难听?你要是不给这两万块,别怪我把这事往你那个新对象那儿捅――”
“捅。”
李翠花一愣。
苏晚晴放下茶杯,看着她:“我说了,你捅。顾深渊又不是聋子,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。你捅了正好省得我解释。”
空气僵了几秒。
李翠花的底牌被一句话掀了个底朝天,脸上挂不住了,抓起柳条包就要走,路过门口又转回来指着苏晚晴:“好,你行!你等着,你不给这个钱,你爸那边你也别想过去了!”
苏晚晴没起身,也没追。
门被甩上的那一瞬间,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―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