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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阵锁重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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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足进入第十天时,司徒渊明已经能闭着眼睛在庭院中走完三遍“云起式”。

不是演练,是真的闭眼。当视觉被剥夺,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敏锐——他听见风声穿过阵法的细微变调,感知到脚下青石板每一条裂缝的走向,甚至能“嗅”出空气中那七处阵眼散发的不同气息。

司徒堂布的阵法名为“七星锁云”。据说是司徒家祖传的守御阵法,以七处阵眼对应北斗七星,引动地脉之气形成屏障。白日里阵法隐而不显,入夜后才会浮现淡淡的光晕,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气罩中。

司徒渊明问过父亲,这阵法能防住什么。

“防住绝大多数想进来的人。”司徒堂当时正在擦拭祠堂的牌位,头也不回,“但防不住真正的高手,也防不住时间。”

“时间?”

“阵法运转需要消耗地脉之气。此地地脉薄弱,最多支撑三个月。”司徒堂放下软布,看向儿子,“三个月内,你必须把踏云步练到第二重‘云舒式’入门,把《百草图谱》倒背如流,还要学会辨认至少十种常见的毒物和解毒草。”

三个月。司徒渊明默默计算。现在是三月中,到六月中……

“爹,三个月后呢?”

“三个月后,”司徒堂转过身,目光如古井深潭,“我会送你离开图腾王朝。”

离开?去哪?

司徒渊明想问,但父亲已经转身进了祠堂,门在身后合拢。那扇门合拢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。

那天夜里,司徒渊明做了个梦。

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,四周什么都没有,只有无尽的白。他往前走,雾气就往后褪,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。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。

是父亲。

可又不完全是父亲。那个司徒堂穿着一身他从没见过的银白色铠甲,铠甲上刻着繁复的云纹,肩上披着深青色的斗篷。他背对着司徒渊明,望着雾气深处,手中握着一柄长剑——剑身狭长,剑柄处镶嵌着一枚血红色的宝石。

“爹?”司徒渊明唤道。

司徒堂没有回头。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带着回声:“明儿,记住,疾风血脉的归宿不在这里。它在天上,在十二天宫,在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雾气突然翻滚,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。那些黑影没有面目,只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。司徒堂拔剑迎击,剑光如电,斩碎一道又一道黑影,可黑影越来越多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
“走!”司徒堂厉喝,“往南走!去找——”

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
司徒渊明惊醒时,天还没亮。窗外阵法流转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像无数挣扎的手。他坐起身,摸了摸额头,全是冷汗。

往南走?去找谁?

第二天练功时,司徒渊明明显心不在焉。一套“云起式”走完,第三踏时气息紊乱,差点撞上廊柱。

“专心。”司徒堂的声音从书房窗口传来。他并没有出来监督,但司徒渊明知道,父亲一直在看着。

“爹,”司徒渊明走到窗下,仰头问道,“十二天宫……在天上吗?”

窗内沉默了片刻。

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
“我……做了个梦。”

司徒堂推开了窗。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稿,目光落在儿子脸上,看了很久:“梦见什么了?”

司徒渊明把梦境说了,略去了最后那句“往南走”。不知为何,他觉得那句话很重要,不能轻易说出来。

司徒堂听完,神色没什么变化,只是合上书稿: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你最近读的典籍里多有提及十二天宫,会梦到也不奇怪。”

“可是爹,十二天宫真的存在吗?它在哪里?”

“存在。”司徒堂望向天空,“但它不在‘天上’,至少不在我们头顶这片天。十二天宫是一个……地方,也是一个传承。它在诸域之间,在虚实之交,只有身负血脉、持信物者,才能在特定的时机找到入口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可司徒渊明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波澜。

“那我们司徒家,还能回去吗?”

“回去?”司徒堂笑了,那笑容有些苍凉,“回去做什么?现在的十二天宫,早就不是从前的十二天宫了。内乱之后,十二脉分崩离析,有的隐世不出,有的投靠外敌,还有的……已经断了传承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你祖父的遗命,是查明真相,重振天宫。但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残忍,重振……谈何容易。”

司徒渊明还想再问,司徒堂已经摆了摆手:“今日功课加倍。太阳落山前,走完一百遍‘云起式’。走不完,不许吃饭。”

一百遍。

司徒渊明咬了咬牙,退回庭院中央。

第一遍、第二遍、第十遍……他渐渐进入了某种奇异的状态。身体机械地重复着已经练过千百次的动作,意识却飘得很远。他想起梦里的银白铠甲,想起那柄镶着红宝石的长剑,想起父亲说的“诸域之间”。

第五十遍时,他的踏云步出现了变化。

不是更快,也不是更轻,而是更……自然。之前每一次踏步,他都要刻意调整呼吸、计算落点、控制力道。可现在,这些步骤融为了一体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他不再“走”步法,而是让身体顺着某种韵律“流”动。

第七十五遍,他忽然“听”到了阵法流动的声音。

那不是真正的声音,而是一种感应。七处阵眼散发的波动,像七根琴弦,在庭院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他的每一步,都踩在网的节点上,每一次呼吸,都呼应着波动的频率。

那不是真正的声音,而是一种感应。七处阵眼散发的波动,像七根琴弦,在庭院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他的每一步,都踩在网的节点上,每一次呼吸,都呼应着波动的频率。

第八十遍,他闭了眼。

黑暗中,那七处阵眼在感知中亮了起来,像七颗星辰。星辰之间,气流如溪流般流淌,有的湍急,有的平缓。他踏出的每一步,都顺着溪流的走向,借势而行,毫不费力。

第九十九遍,他忽然明白了父亲那句话——“踏云步的要义在于借势”。

原来不仅是借大地的势、借风的势,还能借阵法的势,借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势。

第一百遍踏完,司徒渊明收势而立,睁开眼睛。

夕阳正好沉到屋檐下,最后一缕金光穿过阵法屏障,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他全身被汗水浸透,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书房窗口,司徒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。他手里还拿着那卷书稿,但目光落在儿子身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
“爹,我完成了。”司徒渊明说。

司徒堂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赞许,也没有批评,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。他看了儿子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

“明日开始,学‘云舒式’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学习“云舒式”的第三天,司徒渊明遇到了瓶颈。

如果说“云起式”是踏云步的基础,讲究的是单次踏步的精准和借势,那么“云舒式”就是进阶,要求将多次踏步连成一气,形成连绵不绝的身法。按父亲的说法,云舒式练到极致,可在百步之内脚不沾地,如云卷云舒,了无痕迹。

可司徒渊明连三步都连不起来。

每一次从第一踏转入第二踏,气息就会断,借来的“势”就会消散,身体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僵直。就是这刹那的僵直,让整个身法功亏一篑。
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司徒堂难得地没有责备,“云舒式需要更深厚的内息支撑。你年纪太小,经脉未固,强行连续借势,反而会伤及根本。”

“那要怎么办?”

“慢慢来。”司徒堂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,“这是‘养脉丹’,每晚睡前服一粒,温养经脉。同时,你要开始修行司徒家的内功心法——《踏云诀》。”

踏云诀。司徒渊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

“踏云步是外功身法,踏云诀是内功心法,二者同源,相辅相成。”司徒堂将药丸递给儿子,“从今晚开始,我教你第一层口诀。记住,内功修行最忌急躁,须循序渐进,水到渠成。”

那天夜里,司徒渊明服下养脉丹,按照父亲传授的口诀打坐。

口诀并不复杂,只有三十六字,但每一个字对应的呼吸节奏、意念引导都极其精妙。他盘膝坐在床上,闭目凝神,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,化作一股暖流,顺着经脉缓缓游走。

起初很顺利。暖流沿着任督二脉循环,每循环一周,就感觉经脉拓宽了一丝,气息浑厚了一分。可当暖流运行到胸口膻中穴时,异变突生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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