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件,是一张面具。
面具是纯黑色,没有任何五官,只有眉心处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。符文在蠕动,像一条盘绕的小蛇。
宇文秋风戴上了面具。
戴上瞬间,他周身的气息暴涨!阴冷、暴戾、充满死亡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,冲击着七星锁云阵的光罩。光罩剧烈震荡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现在,”面具下的声音空洞而回响,“让你见识一下,真正的巳蛇之力。”
战斗在刹那间爆发。
没有试探,没有留手,一上来就是生死相搏。
宇文秋风的子盾在空中分裂,化作三十六面小盾,每面盾牌边缘都弹出锋利的刃口,旋转着从四面八方斩向司徒堂。盾牌划破空气,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。
司徒堂不退反进,踏云步全力施展,身形在庭院中化作一道道残影。手中的乌黑长剑每一次挥出,都精准地斩在盾牌的薄弱处,火星四溅。
但盾牌太多了,也太快了。
第三招,一面小盾突破剑网,划过司徒堂的左肩。深青色长袍撕裂,皮肉翻开,伤口处瞬间变成紫黑色——盾刃有毒!
“没用的。”宇文秋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他本人已经隐入虚空,只有声音回荡,“子盾的毒,来自归墟魔神的赐福。除非魔神亲自解毒,否则三个时辰内,毒发攻心。”
司徒堂没有理会伤口。他剑势一变,从守转攻,剑身上那些淡青色的符文骤然亮起!
“风起——云涌!”
长剑挥出的不再是剑光,而是一片青色的风刃!风刃旋转着扩散,所过之处,三十六面小盾被强行逼退,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趁此机会,司徒堂一步踏出,身形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瞬,他出现在庭院东南角的阵眼处,剑尖向下,狠狠刺入地面!
“七星锁云——震!”
七处阵眼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!青光如锁链般冲天而起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,将整个司徒府方圆百丈的空间彻底封锁!
虚空被冻结了。
宇文秋风的身影从隐匿中被强行逼出,落在庭院中央。他闷哼一声,面具下的嘴角渗出一缕黑血。
“你疯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惊怒,“以身为引,强行催动阵法极限……这样下去,阵法反噬会先要了你的命!”
“那又如何?”司徒堂拄着剑,喘息着,左肩的伤口黑血直流,“只要能拖住你,就够了。”
宇文秋风一怔,随即明白了什么,猛地转头看向祠堂。
祠堂的门,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。
缝隙里,渊明睁大眼睛,正死死盯着外面的战斗。他的手里,紧紧攥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——遁天符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宇文秋风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想用命换时间,让他启动遁天符逃走?”
“不错。”
“愚蠢。”宇文秋风抬手,三十六面小盾重新汇聚,合成完整的子盾,“遁天符需要三息时间蓄力。这三息,够我杀你十次,再打断他施法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动了。
不是冲向司徒堂,而是直接扑向祠堂!子盾在前,刃口旋转,所过之处,空气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痕。
司徒堂想要拦截,可重伤之下,速度慢了一线。
眼看子盾就要撞上祠堂的门——
“嗡!”
祠堂周围,三重禁制同时亮起!这不是司徒堂布下的禁制,而是更古老、更强大的力量——来自祠堂本身,来自那些牌位,来自历代司徒家主的英灵!
子盾撞在禁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禁制剧烈震荡,却没有破裂。
宇文秋风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,面具下的眼睛闪过惊疑:“英灵守护?司徒家居然还留着这一手……”
趁此间隙,司徒堂已经挡在了祠堂门前。
他背对着儿子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明儿,捏碎铜钱,现在!”
渊明的手在颤抖。他看着父亲染血的背影,看着那个曾经温柔的“风伯”变成如今狰狞的模样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“快!”司徒堂厉喝。
渊明一咬牙,用力捏碎了铜钱。
渊明一咬牙,用力捏碎了铜钱。
铜钱碎裂的瞬间,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爆发!祠堂内的空气开始扭曲,一个漩涡正在形成。
“休想!”宇文秋风怒喝,子盾再次轰出,这一次,他用上了十成力量!
盾牌与禁制碰撞,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禁制上出现了裂痕,一道,两道,三道……
司徒堂举起剑,剑身上的符文燃烧起来——他在燃烧自己的精血,强行提升修为!
“宇文!”他嘶声大吼,“这一剑,是替落叶、替天帝、替所有被你背叛的人——斩的!”
剑光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青色长虹,斩向宇文秋风。
宇文秋风不得不回防,子盾横在身前,硬接这一剑。
“轰——!!!”
巨响声中,整个司徒府的地面都在震动。祠堂的门板被气浪掀飞,渊明被震得倒退数步,手中的空间漩涡差点溃散。
烟尘弥漫。
当尘埃落定时,渊明看见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——
父亲拄着剑,单膝跪地,浑身浴血。但他的剑,刺穿了宇文秋风的子盾,剑尖抵在对方胸口。
而宇文秋风的面具,裂开了一道缝。
缝隙从眉心延伸到下颌,透过裂缝,可以看见一只猩红的蛇瞳,正死死盯着司徒堂。
“你……”宇文秋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,“你竟然……伤到了我……”
“还没完。”司徒堂咳出一口黑血,却笑了,“这一剑里,我藏了点东西……你很快就会感受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抽剑后退,用尽最后力气吼道:
“明儿——走!!!”
空间漩涡彻底成形,强大的吸力将渊明吞没。在最后消失的瞬间,他看见父亲转过身,对他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。
然后,整个视野被白光吞噬。
祠堂外,宇文秋风低头看着胸口。那里没有伤口,但皮肤下,一道青色的符文正在蔓延,所过之处,他的力量在迅速消退。
“封脉咒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“你用自己的命,给我下咒……”
司徒堂已经说不出话了。他靠在祠堂的门框上,缓缓滑坐在地,眼睛望着天空那道裂隙,嘴角却带着笑。
贪狼星的红光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裂隙猛然扩大,一只巨大的、布满鳞片的爪子,从裂隙中探了出来。
爪子如山,指尖滴落着黑色的粘液,每一滴落下,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。
宇文秋风抬头望着那只爪子,单膝跪下:
“恭迎——魔神使者。”
司徒堂闭上了眼睛。
在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,他听见了一个遥远的声音,那声音仿佛来自天际,又仿佛来自心底:
“往南……去找……麒麟……”
然后,是无边的黑暗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方,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谷中,一个白发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他望向北方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疾风血脉……终于来了。”
老者站起身,身后,一头通体雪白、头生玉角的异兽仰天长啸。
啸声穿云裂石,回荡在山谷之间。
那是——麒麟的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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