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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楼船悬停在禁地上空百丈处,投下的阴影如同巨兽之口,吞噬了黎明前最后的光。
宇文秋风站在船头,青衫随风微动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。但他的目光扫过禁地时,整个禁地的灵气流动都为之凝滞——那是远超元婴境界的威压,是真正触及到“天地法则”层面的掌控力。
司徒堂转动轮椅来到院中,抬头与那道目光对视。二十五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化为实质,他的左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但握着轮椅扶手的左手却在微微颤抖——那是身体本能的恐惧,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的战栗。
“宇文秋风……”司徒堂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,嘶哑但清晰,“二十五年了,你终于肯亲自来收尾了?”
楼船上,宇文秋风轻笑:“司徒兄说笑了。你我本是故交,何来收尾之说?我此次前来,只是想接回我的‘实验品’,顺便……探望一下故人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祠堂方向,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的司徒渊明。
“那孩子很不错。不仅成功融合了三种天宫血脉,还觉醒了疾风血脉,甚至破除了我留下的咒印。这样的成果,远超我的预期。”宇文秋风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,如同在评价一件完美的艺术品,“所以我想带他回去,继续……完善。”
“你休想!”苏氏从祠堂中冲出,挡在丈夫身前。她脸色惨白,病弱的身躯在威压下摇摇欲坠,但眼神决绝,“除非我死,否则你别想碰我儿子!”
宇文秋风的目光落在苏氏身上,笑容淡了些许:“苏师妹,噬灵散的滋味,还没尝够吗?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要成为‘容器’的孩子,赔上自己的性命?”
“他不是容器!”苏氏嘶声反驳,“他是我的儿子!”
“呵。”宇文秋风不再看她,而是看向身边的慕容血煞,“慕容家主,司徒家余孽就交给你了。记住,我要活的——尤其是那孩子,不能有半点损伤。”
“放心。”慕容血煞狞笑,脸上的蜈蚣疤痕蠕动,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,从楼船上纵身跃下!
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如血色风暴般席卷禁地!
“结阵!”司徒岳在远处怒吼,幸存的司徒家族人立刻汇聚,以祠堂为中心结成防御阵型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在元婴后期面前,这种抵抗如同纸糊。
司徒渊明从祠堂中走出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,右眼的蛇瞳收缩到极致。在“观气”视野中,他能清晰看到慕容血煞周身环绕着滔天的血煞之气,那气息之浓烈,甚至隐隐凝结成无数冤魂厉鬼的虚影,张牙舞爪,尖啸刺耳。
但更让他在意的,是宇文秋风。
不对劲。
虽然威压恐怖,气息深不可测,但宇文秋风周身“气”的流动,有一种极其细微的……不协调感。就像一幅完美画作上的一笔瑕疵,常人根本看不出,但司徒渊明的疾风血脉对“流动”异常敏感,他能感觉到——那不是完整的人。
那只是一具……分身!
“父亲!”他急声低喝,“天上的宇文秋风是分身!本尊可能藏在别处,或者在楼船内部!”
司徒堂闻,左眼瞳孔骤缩。他凝神感应,果然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——分身的威压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,但缺少了真正强者那种与天地共鸣的“道韵”。
“难怪他让慕容血煞出手……”司徒堂咬牙,“分身虽有本尊部分实力,但无法持久作战,更怕受损。他是要用慕容家来消耗我们,最后再坐收渔利!”
话音未落,慕容血煞已经落地。
轰!
地面炸开十丈深坑,血色气浪如潮水般扩散,所过之处草木枯萎、岩石风化,几个站位靠前的司徒家护卫直接被震飞,口喷鲜血!
“司徒堂,当年让你侥幸逃了一命,今天可没那种好事了。”慕容血煞舔了舔嘴唇,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,“听说你儿子融合了龙心?正好,老夫的血煞功卡在瓶颈多年,需要龙族精血来突破。等会儿抓到你儿子,我会当着你面,把他体内的龙血一滴一滴抽干!”
“你敢!”司徒堂暴怒,残破的身躯中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——那是巽风剑体最后的余晖,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短暂力量!
他左手虚握,一柄淡青色的气剑在掌心凝聚。剑虽虚幻,但剑意冲天,竟将周围的血煞之气逼退三尺!
“哦?还有力气?”慕容血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奋,“更好!我就喜欢看猎物垂死挣扎!”
他动了。
不是飞掠,不是瞬移,而是如同血色鬼魅般,一步踏出就出现在司徒堂面前!右手五指成爪,指甲暴涨三寸,带着腥臭的血毒,直掏司徒堂心窝!
“踏云·风壁!”
司徒渊明后发先至!银色残影闪过,他挡在父亲身前,双手在胸前合十,疾风血脉全力催动,一道旋转的银色风墙瞬间成型!
“铛——!!”
血爪与风墙碰撞,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!
风墙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无数裂痕,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!司徒渊明闷哼一声,连退七步,嘴角溢血,双臂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——元婴后期的随手一击,就让他受了内伤!
“有点意思。”慕容血煞眼中兴趣更浓,“筑基期就能挡住我一爪,不愧是宇文秋风看中的实验品。不过……你能挡几次?”
他再次抬手,这一次,整条右臂都化作了猩红的血爪,爪尖有黑色毒液滴落,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。
“血煞·裂魂爪!”
爪影如瀑,瞬间笼罩司徒渊明全身要害!每一道爪影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的恶毒力量,这是慕容血煞的成名绝技,死在爪下的元婴修士不下十人!
爪影如瀑,瞬间笼罩司徒渊明全身要害!每一道爪影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的恶毒力量,这是慕容血煞的成名绝技,死在爪下的元婴修士不下十人!
避无可避!
就在这生死关头——
“月华·灵柩!”
苏氏的声音响起。
她不知何时已经咬破舌尖,以自身精血为引,催动了月华灵体最后的潜能!一层乳白色的光罩以她为中心扩散,将司徒堂、司徒渊明和周围几个族人笼罩其中。
爪影落在光罩上,激起剧烈涟漪,但未能破防!
“娘!”司徒渊明看到母亲七窍同时涌血,显然这一招对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造成了致命负担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慕容血煞冷笑,血爪再次举起,这一次爪影凝实了数倍,“看你能撑几息!”
“够了。”
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宇文秋风,不是慕容血煞,而是……那个一直沉默的神秘黑衣人。
他从楼船上飘然而下,落在战场中央。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,只露出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扫过光罩中的苏氏,又看向天空中的宇文秋风分身,最后落在司徒渊明身上。
“慕容家主,请住手。”黑衣人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这孩子,我有用。”
慕容血煞动作一顿,眉头皱起:“尊使,这是宇文大人的猎物,您……”
“宇文秋风那边,我自会解释。”黑衣人打断他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现在,带着你的人,退到三里外等候。”
慕容血煞脸色变幻,显然对黑衣人极为忌惮。他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挥手,带着慕容家的人撤出了禁地。
天空中的宇文秋风分身眉头微挑,但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。
黑衣人走到光罩前,抬手轻轻一点。
“咔嚓。”
月华光罩应声碎裂,如同泡沫般消散。苏氏瘫软在地,彻底昏死过去。
“娘!”司徒渊明想要冲过去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