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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渊明背着昏迷的月痕回到小院时,司徒堂和苏氏正焦急等待。
“这是?”司徒堂看到儿子背上的陌生老者,眉头紧锁。
“月痕前辈,卯兔天宫月华卫副统领,被宇文秋风种下‘窥天月瞳’监视了二十五年。”司徒渊明将月痕小心放在院中石桌上,快速讲述了竹林古井的经历,包括月婵宫主的棺椁、血脉锁的真相,以及那句警告——
“禁地里还有一双眼睛,已经睁开了。”
司徒堂和苏氏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。
“第二双眼睛……”司徒堂喃喃道,左眼看向祠堂方向,“难道真的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石桌上的月痕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银黑交织的血液。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“这里……是司徒家禁地?”月痕挣扎着坐起,环顾四周,当看到苏氏时,他目光一凝,“月华灵体?你是宇文家旁zhina孩子?”
苏氏点头:“晚辈苏氏,见过月痕前辈。”
“宇文惊涛那个老贼,果然还是对你们下手了。”月痕苦笑,随即看向司徒堂,“你是司徒风的后人?”
“司徒堂,司徒家现任家主。”司徒堂拱手。
月痕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司徒渊明身上:“孩子,谢谢你。若不是你的血脉唤醒宫主棺椁,老夫恐怕已经彻底沦为宇文秋风的傀儡了。”
“前辈不必客气。”司徒渊明问,“您刚才说,禁地里还有一双眼睛,您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
月痕沉默片刻,抬手按住自己额头的银色印记。印记微微发光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银芒,似乎在感应什么。
“我这双‘月瞳’虽然被净化,但二十五年来被诅咒侵蚀,对‘监视类’的力量异常敏感。”他缓缓道,“就在刚才醒来的瞬间,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蔽的、与我曾经的月瞳同源但更加古老的窥探之力。那股力量的源头……在东南方向。”
东南方向?
司徒堂脸色骤变:“祠堂!”
司徒家的祠堂,正是禁地的东南角!
“祠堂里有什么?”月痕追问。
“司徒家历代先祖的牌位,还有……”司徒堂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我父亲的遗物。”
“你父亲?”
“司徒玄,二十五年前的那场变故中,为掩护族人撤退,被宇文秋风亲手击杀。”司徒堂的左眼里涌起刻骨的恨意,“但他的尸体……我们没有找到。宇文秋风说他将尸体挫骨扬灰了,可我一直不信。”
月痕眉头紧皱:“带我去祠堂。如果那股窥探之力真的来自你父亲的遗物,那事情就复杂了。”
四人匆匆赶往祠堂。
夜色深沉,祠堂里的长明灯在微风中摇曳,将一排排先祖牌位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最上方的第三层,居中摆放着一块黑檀木牌位,上书:“先考司徒玄公之灵位”。
牌位前,供奉着一柄断剑、一枚破损的玉佩,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。
“那就是我父亲的遗物。”司徒堂指着那三样东西,“断剑是他的佩剑‘巽风’,玉佩是他的身份玉牌,玉盒里……据说是他年轻时得到的一件古物,从未打开过。”
月痕缓步上前,额头的印记光芒越来越盛。他伸出手,悬在遗物上方一寸处,闭目感应。
半晌,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骇然。
“这玉盒……有古怪。”他沉声道,“那股窥探之力,正是从玉盒内部散发出来的。但这股力量很奇怪,它似乎……是活物。”
“活物?”司徒渊明不解。
“里面有残魂。”月痕一字一句,“一道极其微弱、但本质极其强大的残魂,正通过玉盒上一个隐蔽的‘窥天符’,窥视着禁地内的一切。而且这道残魂的气息……与你父亲的遗物紧密相连,几乎同源。”
司徒堂浑身剧震:“你是说……我父亲的残魂,就在这玉盒里?而且成了宇文秋风的‘眼睛’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月痕的表情无比凝重,“这道残魂被下了双重禁制。第一重,是巳蛇诅咒的‘魂缚咒’,将残魂禁锢在玉盒中,强制其成为监视之眼;第二重……是‘血脉共鸣禁’,这道禁制与你儿子的疾风血脉相连。”
他看向司徒渊明:“只要你的疾风血脉突破到某个临界点,或者你尝试冲击金丹境,这道禁制就会被触发。届时,残魂会被强制引爆,产生的魂爆会顺着血脉共鸣,直接冲击你的神魂和血脉本源——这就是你体内‘血脉锁’的触发机制之一!”
司徒渊明倒吸一口凉气。
所以宇文秋风的后手是环环相扣的:巳蛇咒印是明面的监控和侵蚀,血脉锁是暗藏的致命陷阱,而祖父的残魂既是第二双眼睛,又是引爆血脉锁的“引信”!
“能破解吗?”司徒堂急切地问。
月痕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绕着供桌走了三圈,额头的印记忽明忽暗,显然在全力推演。
“难。”最终,他吐出这个字,“破解需要同时做三件事:第一,净化残魂上的巳蛇诅咒,解除魂缚;第二,切断残魂与玉盒上窥天符的联系,让它不再被宇文秋风监控;第三,也是最难的——剥离残魂上的血脉共鸣禁,而且不能伤到残魂本身,也不能触发禁制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完成。因为刚才我感应残魂时,已经触动了窥天符。宇文秋风此刻一定已经察觉,正在赶来。以他的速度,最多四个时辰就会到达禁地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完成。因为刚才我感应残魂时,已经触动了窥天符。宇文秋风此刻一定已经察觉,正在赶来。以他的速度,最多四个时辰就会到达禁地。”
三个时辰,完成这三件几乎不可能的事。
祠堂里死一般寂静。
“前辈,您有多大把握?”司徒渊明打破了沉默。
“若在我全盛时期,配合宫主的力量,有七成把握。”月痕苦笑,“但现在,我刚刚摆脱诅咒,实力十不存一。而你……虽然觉醒了疾风血脉,但修为太低,对血脉的掌控也远未纯熟。”
“那如果加上这个呢?”司徒渊明从怀中取出月婵宫主给的月影佩。
玉佩在祠堂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温润的银光,那股纯净的太阴本源之力,让月痕眼睛一亮。
“宫主的月影佩!”他激动地接过玉佩,仔细感应,“里面封存了宫主三成修为的太阴本源……够了!有这枚玉佩,我们至少有五成把握!”
五成。
一半生,一半死。
但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“开始吧。”司徒堂转动轮椅,挡在祠堂门口,“我会在这里守着,不让任何人打扰。”
苏氏也站到丈夫身边,从怀中取出月华佩,双手结印,一层淡淡的月华光幕将祠堂笼罩——这是她以病体所能施展的最强防护。
司徒渊明和月痕相视点头,两人在供桌前盘膝坐下。
“第一步,引魂出盒。”月痕将月影佩放在两人中间,双手结印,额头的印记射出一道银色光束,照在玉盒上。
玉盒表面的灰尘被震落,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——正是巳蛇诅咒的魂缚咒!符文感应到月华之力,立刻蠕动起来,化作一条条细小的黑蛇虚影,嘶嘶吐信,想要反噬!
“哼!”月痕冷哼一声,月影佩骤然亮起,更磅礴的太阴本源涌出,化作无数银色锁链,将那些黑蛇虚影死死缠住、绞碎!
但魂缚咒的反扑比预想的更猛烈。
每绞碎一条黑蛇,就有更多黑蛇从符文中涌出,仿佛无穷无尽!更可怕的是,玉盒开始剧烈震颤,盒盖边缘渗出紫黑色的血珠——那是被囚禁的残魂在痛苦挣扎!
“司徒小子,用你的血!”月痕喝道,“你是司徒玄的血脉后裔,你的血能安抚残魂,减少反抗!”
司徒渊明立刻割破左手掌心,将鲜血滴在玉盒上。
鲜血触碰到玉盒的瞬间,那些疯狂涌动的黑蛇虚影果然顿了一顿。玉盒的震颤也减弱了些许,渗出的血珠变成了暗红色——那是残魂本源的色泽。
“有效!”月痕眼中精光一闪,印诀再变,“第二步,开盒!”
“咔哒。”
玉盒的锁扣自动弹开,盒盖缓缓升起。
盒内没有实体物品,只有一团拳头大小、不断变幻形态的灰白色气团。气团中央,隐约能看到一张苍老而痛苦的面孔——正是司徒玄生前的模样!
而在气团表面,缠绕着三道锁链:一道漆黑如墨,是巳蛇诅咒的魂缚咒;一道淡青色,是窥天符的监控之力;最后一道是血红色,深深嵌入气团内部,与残魂的本源纠缠在一起——那就是血脉共鸣禁!
三道锁链,三道难关。
“第三步,同时破解!”月痕低吼,双手印诀快得化为残影,“我负责净化魂缚咒,你负责切断窥天符!记住,要用你最精纯的疾风血脉之力,以‘风刃’形态,在窥天符锁链的第七个符文节点处切入,一气呵成斩断,不能有任何停顿!”
“是!”司徒渊明闭目凝神,将全部心神沉入气海。
疾风血脉全力运转,银色的风气在经脉中奔腾,最后汇聚到右手食指。他睁开眼睛,右眼的蛇瞳深处银芒大盛,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那道淡青色锁链上的符文流转轨迹。
第七个节点……就是现在!
“踏云·指风!”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风刃从指尖射出,快如闪电,精准地切入淡青色锁链的第七个符文节点!
“嗤——!”
锁链应声而断!断裂的瞬间,窥天符的反噬之力爆发,一道无形的冲击波顺着风刃反向袭来,狠狠撞入司徒渊明识海!
“唔!”他闷哼一声,七窍同时渗血,识海如被重锤轰击,剧痛让他几乎昏厥。
但这一下,也彻底切断了残魂与外界的监控联系。
同一时间,月痕那边的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。
太阴本源化作的银色锁链与魂缚咒的黑蛇疯狂纠缠、互相湮灭。月痕额头的印记已经亮到刺眼,他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慢,每一个印诀都重若千钧,显然消耗极大。
“给我……破!”
月痕嘶吼,最后一道印诀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