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持双蛇剑的女子——正是浮雕中为首的那位——浑身浴血,身边只剩不到十名战士。她回头,对着司徒江河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:“江河兄,替我照顾好孩子们。告诉他们……他们的母亲,没有给宇文家丢脸。”
“不——!”
传送阵启动的光芒吞没了司徒江河的视线,将他和其他人一起拉入空间通道。最后一刻,他看到宇文听雨的身影被潮水般的魔物淹没,看到她引爆了自身血脉,化作一轮血色残阳,将方圆百丈的魔物尽数焚尽……
画面再次变幻。
空间通道中,传送阵受到攻击,剧烈震荡。通道开始崩塌,无数人被乱流卷走。司徒江河死死抱着婴儿,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,在乱流中翻滚、坠落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跌落,摔在一片荒芜的山林里。
司徒江河遍体鳞伤,但怀中的婴儿却安然无恙。
他挣扎着站起,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,喃喃道:“这是……不是荒域?”
周围,零零散散摔落下来的幸存者们也爬了起来——有月华袍的卯兔老幼,也有蛇鳞甲的巳蛇残兵。他们相互搀扶,聚拢到司徒江河身边。
“大人,我们……我们活下来了?”一个巳蛇残兵颤抖着问。
司徒江河抱着婴儿,望向天空,泪流满面:“听雨……我会让这些孩子,活下去。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,生根发芽,繁衍下去。总有一天,他们会知道,自己的母亲是谁……”
画面消散。
司徒渊明跪倒在地,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满面。
他明白了。
那个婴儿,就是司徒家的先祖,司徒风的父亲——也就是他的高祖父。那些幸存者,就是图腾王朝最早的先民。他们在轩辕帝国蛮荒之地扎根,繁衍生息,最终建立了图腾王朝。
而那个舍命断后的女子——宇文听雨——就是母亲苏氏那一支宇文旁系的先祖!
宇文听雨不是叛徒,不是奸细,而是真正的英雄!她率领巳蛇一脉的战士,用自己的命,换来了卯兔一脉和巳蛇一脉残弱老幼的生机!
可是……为什么历史会被歪曲?为什么宇文听雨一脉会被贬为叛徒,成为宇文家的旁系,世代被欺凌?
只有一个解释——
宇文秋风的祖父宇文惊涛,背叛了巳蛇一脉的初衷,篡改了历史!
宇文秋风的祖父宇文惊涛,背叛了巳蛇一脉的初衷,篡改了历史!
司徒渊明缓缓起身,擦干泪水。
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。
他走向祭坛顶端,伸出手,握住那团银色光芒中的残片。
残片入手,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。疾风靴的靴影自动浮现,残片化作一道流光,融入其中,与之前的两块残片完美结合。靴子完整了七成,还差最后一片靴尖,才能真正复原。
与此同时,一段传承信息涌入识海:
“疾风靴,卯兔天宫镇宫之宝,共四枚残片。集齐三枚可激活‘风遁’神通,集齐四枚可重现完整神兵,并开启卯兔天宫终极传承——《月华风神诀》。”
“当前进度:三枚四枚。已激活神通:风遁·初阶(瞬息百里,每日一次)。”
司徒渊明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新力量,转身走下祭坛。
当他回到黑衣人身边时,对方似乎并不意外。
“拿到了?”黑衣人问。
“拿到了。”司徒渊明看着他,“你早就知道这些,对吗?你带我来这里,不只是为了让我取残片,更是为了让我看到那些幻象。”
黑衣人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。”
他抬手,摘下青铜面具。
面具下的脸,让司徒渊明瞳孔骤缩。
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孔,布满了岁月的刻痕,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,与刚才幻象中那个断后的巳蛇甲士有几分相似。而最让人震撼的,是他那双眼睛——左眼是正常的黑色,右眼却是猩红的蛇瞳,瞳孔深处,有一圈银色的光环在缓缓旋转。
“我叫宇文痕。”老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宇文听雨,是我的姐姐。”
“我当年还小,被姐姐藏在传送阵角落,跟着司徒江河一起逃了出来。我活下来了,姐姐却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平静:“我活了一万多年,只为了等一个能够继承姐姐遗志的人。你体内有疾风血脉,有月婵那丫头的认可,还有敖青龙魂的寄居……你是最合适的。”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司徒渊明问。
“去龙陨之海,找到归墟之门。”宇文痕道,“门后藏着十二天宫覆灭的真相,也藏着能彻底击败宇文秋风的力量。只有打开那扇门,才能让姐姐的牺牲……真正有意义。”
他抬手,掌心的黑色鳞片浮现,递给司徒渊明:“这是我的信物,也是开启归墟之门的三把钥匙之一。另外两把,在宇文秋风手中,以及……某个你意想不到的人手中。”
司徒渊明接过鳞片,沉甸甸的。
“我会去的。”他说,“为了我父母,为了司徒家,也为了……宇文听雨前辈。”
宇文痕点点头,重新戴上青铜面具,转身朝楼船走去。
“走吧。你父母那边,我已经安排人送去救治。现在,我们还有下一站。”
楼船再次升起,消失在葬渊的黑暗中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祭坛废墟中,一道极其微弱的残魂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女子的虚影,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,只能看出她身穿巳蛇甲胄,手中握着双蛇剑。
她望着楼船远去的方向,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。
“小痕……你终于找到他了……”
“姐姐等了一万年……终于等到这一天了……”
虚影化作点点光芒,消散在风中。
与此同时,远在轩辕帝国蛮荒之地的图腾王朝旧都遗址,一座深埋地下的古碑突然震动,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——那是当年司徒江河亲手刻下的,关于宇文听雨和巳蛇一脉真相的记载。
古碑的震动,惊动了守碑之人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睁开眼,喃喃道:“时机到了……该让世人知道真相了……”
他起身,朝着龙陨之海的方向,深深一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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