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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阴神殿第二层的尽头,祭坛上的银光渐渐黯淡。
那截月桂神树的枝干——太阴本源——此刻正静静躺在司徒渊明掌心。它通体银白,散发着温润而圣洁的光芒,触手温热,仿佛活物的心跳。光芒中隐隐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,那是卯兔天宫历代强者留下的印记。
司徒渊明盯着它,眼眶微微发红。
娘,等我。
我马上就回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太阴本源收入怀中,贴身放好。那温热的触感隔着衣袍传来,仿佛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。
“拿到了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司徒渊明转身。
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三丈处,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正看着他,确切地说,是看着他怀中的太阴本源。
司徒渊明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胸口。
老者看到他的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“别紧张。我不会抢。”
司徒渊明没有放松警惕。
他知道这个老者的实力有多恐怖。弹指间灭杀月华三首狼,随手将那些杀手扔出神殿,连那个元婴中期的血光之人都毫无还手之力。
若他真想抢,自己拦不住。
“前辈,”司徒渊明沉声道,“多谢您刚才出手相助。但这太阴本源,是我母亲的救命之物。我不能给您。”
老者摇头。
“老夫说了,不要你的太阴本源。老夫要的,是混沌之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不过,老夫可以等。等你救醒你母亲,等你处理完该处理的事,再回答我不迟。”
司徒渊明沉默。
他想起老者之前说过的话——他女儿也需要混沌之源救命。
一个女儿。
一万年的等待。
“前辈,”他忽然开口,“您女儿……得的什么病?”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波动。
那波动极快,一闪而逝,但司徒渊明捕捉到了。
那是痛苦。
深埋心底一万年的痛苦。
老者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司徒渊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她没有病。”
“她……睡着了。”
司徒渊明一愣。
“睡着了?”
老者点头,望向远方,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回到了万年前。
“一万年前,她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。爱笑,爱闹,爱缠着我给她讲外面的故事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柔和,带着一丝司徒渊明从未听过的温柔。
“她娘走得早,是我一手把她带大的。她总说,爹,等我长大了,我要陪你去闯荡天下,去看遍这世间的美景。”
“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。”
老者的声音骤然低沉。
“一万年前那场浩劫,十二天宫覆灭,魔灾席卷天下。她……为了救我,用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。”
司徒渊明心中一震。
司徒渊明心中一震。
“她昏迷至今,整整一万年。”老者继续道,“我用尽一切办法,访遍天下名医,寻遍世间灵药,都无法唤醒她。她的身体完好,气息犹在,但神魂……陷入了永恒的沉睡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司徒渊明。
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每天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不能说话,不能睁眼,甚至连一个微笑都不能给你。”
“一万年。”
“三万多个日夜。”
“每一天,我都在想,如果当年死的是我,该多好。”
老者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中,竟然泛起了泪光。
司徒渊明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母亲。
想起了那个躺在苍莽山昏迷不醒的女人。
想起了自己这些天来的煎熬。
如果母亲醒不过来……
他不敢想。
“前辈,”他低声道,“我懂。”
老者看着他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“你懂?”
“我母亲也昏迷了。”司徒渊明道,“就在苍莽山,等着我拿太阴本源回去救她。”
“我不知道她能不能醒过来。不知道我赶回去时,她还来不来得及。不知道太阴本源到底有没有用。”
“我只知道,我必须回去。”
“哪怕只有一线希望。”
老者静静听着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复杂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苦涩,有欣慰,也有一丝释然。
“你和我,真的很像。”
两人在祭坛旁的石阶上坐下。
四周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,和那些干尸在黑暗中游走时发出的窸窣声。
但他们都不在乎。
一个元婴后期,一个混沌之主,那些东西威胁不了他们。
“前辈,”司徒渊明问,“您女儿,叫什么名字?”
老者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月婵。”
司徒渊明浑身一震。
月婵?!
卯兔天宫宫主月婵?!
那个在归墟之门内用残魂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月婵?!
那个守护了归墟之门五百年的月婵?!
“您……您是月婵宫主的父亲?!”他失声道。
老者点头。
“老夫月无涯,破军一脉第七代传人,月婵的父亲。”
破军一脉。
又是破军一脉。
姬长空,月无涯,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一脉……
司徒渊明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