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昀仔细打量着怀中的孩子,比他离京时胖了些,也结实了些,小脸红润,眼神明亮。
“瑶……你娘亲,将你养得很好。”谢昀低声说,语气复杂。
琅儿似乎听懂了,在他怀里蹭了蹭,小声说:“娘亲,好。”
琅儿刚会说话,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父子俩竟也料得起劲。
谢昀又问了孩子平日吃什么,玩什么,可还咳嗽。
乳母在一旁恭敬地答了,说小公子身体已大好,余毒将清,只是还需仔细调养一年。
谢昀听着,心中对陆瑶的感激与愧疚更深,也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忧。
她照顾琅儿,比他,比谢家任何一个人,都照顾得好。
只有她才是真正的爱琅儿。
约莫一刻钟后,琅儿在父亲怀中沉沉睡去。
谢昀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交还给乳母,目光贪恋地在儿子熟睡的小脸上流连许久,才艰难地移开。
“好好照顾小公子。”他哑声吩咐乳母。
“是,大人。”
谢昀站起身,最后看了眼儿子,转身,大步踏出厢房。门外,青砚已备好马车等候。
夜色中,静园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绝而决绝。
谢氏祠堂。
夜色深沉,祠堂内却灯火通明,沉重的紫檀木门紧闭,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。
谢知远脸色铁青,谢晖惶惑不安,就连程月茹在面对谢昀时也有些心虚。
还有几位被强行请来、尚不知发生何事的几位族老,全部聚集在此。
王氏仰着头,扬眉吐气的很。
她儿子回来了,是来给她撑腰做主的。
谢知远和孟氏的那点丑事,儿子不会放过他们的。
只是她几次朝儿子看去,儿子一眼都没有看她。
王氏心中微微有些不安,但想到是她怀胎十月的儿子,怎么都不会向着那对贱人。
祠堂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,谢昀坐在下首第一张椅子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刃。
经历了生死之后,他周身散发执掌生杀后沉淀下的冰冷威压,与平日清冷儒雅的探花郎判若两人。
“深夜惊扰诸位叔伯、父亲母亲,是谢昀不孝。”谢昀开口,“然,家宅不宁,祸起萧墙,已危及血脉,伤及无辜,有些事,今夜必须做个了断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