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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本章为苏沐遮第一人称视角）

我蹲在他家门口，一边吃巧克力一边哭。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没坐着，明明旁边就有小凳子。

然后，然后，门开了。

宋之燃困惑地问我，你在这儿干啥呢？你咋哭了？我家门口为啥摆了这么多东西？一见他我哭得更大声了。他愣在门口不知所措。这时巧克力的酒心再次发力了。

我说，你快过来呀！

他走到我身边。

我说，你快哄我！

他拍了拍我的头。

我说，你抱着我哄！

他抱住了我。

我说，你给我擦擦眼泪。

他身上没带纸，幸好我带了，然而我并没有给他，他用袖子给我擦的，越擦我越哭，实在哭不出来了我才停。

可惜原本给他带的酒心巧克力，已经全被我吃完了。

梦到这里我醒了。

当时依然在校医室的病床上，外面是运动会的广播声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原来那时宋之燃妈妈新买了个电钢琴，当天只有他自己在家，他带着耳机弹琴呢，压根儿没听见我敲门。

回顾整个与宋燕然相处的时光，我有时会质问自己：你爱宋燕然吗？

我没自信给出回答，或不敢给出回答。一开始是为了通过宋之燃享受其他小朋友的羡慕，然后是为了借助宋燕然完成自我肯定的逻辑闭环，也就是这个：

我被很多人喜欢→我很厉害（？）→我崇拜宋燕然→宋燕然更厉害→我是他最要好的人→我也很厉害。

起初我接近他是为了虚荣，因为靠近他就能被人羡慕；然后我崇拜他是为了自己，因为企鹅无法不靠人类感受温暖。似乎从始至终，我眼中的宋燕然都不是一个拥有完整主体的人，而只是我实现目的的工具。

我的目的始终不单纯，永远自私。

就连宋燕然的人生因我没尽责任而就此巨变时，我感到的依然是高兴，因为我得到了比对拜天地更牢固的关系，也就是肩负对方人生的关系。

就连昨天他说自己写了首新歌，终于走出不再碰音乐的阴影，我也不敢看他，我怕他看出我眼中的失望与害怕，怕他再次变得厉害，比我更厉害，怕他再一次将我甩得远远的，而看不起我。

这样的我，自私的我，有资格爱你吗？

你是“那个在课上说要变成大树，将所有愿望都放进果实里，努力长大结出又大又圆的果子”的小孩呀。你多么纯洁，多么善良。我怎能用这种充满私欲的、沾着污秽的爱，去玷污你呢？

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

拿什么跟你作比较才算特别

对你的感觉

强烈

却又不太了解

只凭直觉

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

却又像风捉摸不住

像手腕上散发的香水味

像爱不释手的

红色高跟鞋

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冲突

疯狂却怕没有退路

你能否让我停止这种追逐

就当那双

最后唯一的

红色高跟鞋？

唱完最后一句，我睁开眼，还是那个练习室。张老师、金萱，其他所有练习生都张大嘴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她们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