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沉,石室中只剩一盏油灯摇曳。路明盘坐蒲团,呼吸已与白日不同。气息不再如前几日那般小心翼翼地试探前行,而是缓缓自丹田升起,沿着任脉一路向上,行至膻中时再无阻滞,像溪水滑过石面,无声无息便穿了过去。
他未睁眼,只在内视中察觉真元流转的轨迹。七日来,每日两遍功法运转,皆按通天教主所减量延时。起初仍是缓慢推进,每寸经脉都以意念温养,不敢强求贯通。第三日,气流终于越过鸠尾;第五日,抵达巨阙穴口,微微震颤,似有突破之兆。但他不急,依旧守着节奏,一遍遍重复导引,让真元与经脉相熟,如同老友重逢,不必语也能同行。
第七日清晨,他在静坐中忽觉体内一松。那股积蓄多日的真元竟自行运转,无需引导便完成小周天循环。三大主脉——任、督、冲——同时贯通,气息如江河汇海,奔涌而下却又稳如磐石。符印手诀的记忆随之浮现,指尖微动,竟与体内真元自然呼应,连最基础的“引雷式”都能在心神一动间成型。
他仍闭目,掌心缓缓抬起。电光自掌纹间生起,不再是先前那种暴烈炸裂之势,而是如丝如缕,缠绕指节,收放由心。他轻轻一握,雷光敛入掌中,不留半分外溢。
许久,他才睁开眼。
眸光清亮,映着灯焰却不显躁动。低头看掌心,焦痕早已消散,皮肤平整如初。他知道,这一关,过了。
站起身时,衣袍鼓荡,似有一股无形之力随动作而起。他未刻意运功,可真元已自发护体,如影随形。肩背活动间筋骨轻响,却不似往日那般僵硬费力,反倒流畅自然,仿佛全身劲力都被重新梳理过一遍。他走到墙边,目光落在那道深痕上——昨夜划下的那一笔,笔直深入石中,曾是他强压虚弱、妄图速成的证明。
如今再看,只觉可笑。
他抬手,在离那道痕迹三寸处轻轻一抹。指尖带出一道浅痕,不深,却平顺匀称,毫无挣扎之意。这才是该有的样子。不是靠蛮力凿开前路,而是顺着本源走通大道。
回到蒲团坐下,他取出玉简,骨笔轻点,写下今日时间:辰时整,真元自发循环一次,三大主脉贯通,符印同步率九成以上。写完搁笔,不再翻看旧记录。过去十日停滞不前的数据已无意义,新的轨迹从今日开始。
他闭眼调息,再运《九转归元诀》第三转。这一次,不再分段,不再拆解,直接完整施为。真元自丹田而出,沿任脉上行,过膻中、巨阙、中脘,一路畅通无阻;转而入督脉,沿脊柱上升,至百会又折返,最后归入冲脉,汇于气海。全程运转如行云流水,耗时比以往缩短近半,却更为稳固。
睁开眼时,天已微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