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那只飞鸟朝东麓方向飞去,路明站在窗前,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。茶杯里水纹未动,他已转身走向内殿。
密室无灯,只有一线天光从石缝斜切进来,落在墙边铜鼎上。他立于鼎前,闭目片刻,脑中回放风临川进门后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。那杯水是他递的,对方双手接过,掌心温度透过瓷壁传上来时,并无颤抖;但第三根手指略紧,压住了杯沿——这是常年握兵器或符器的人才有的习惯。他说自己独修山野,抓兔攀崖练出的力道,可脚步轻得连湿土都未陷下半分,分明是经高人调息之法打磨过的身法。
此人不是散修。
再想他追问手札时的语气,表面急切,实则有条不紊,每问一句都等情绪落定才开口,像是早已排演过多次。若只为窃取功法,何必亲自上门试探?截教典阁虽有禁制,却非不可潜入。他选择现身,必是背后有人授意,要借他的眼,看清截教虚实。
鱼动了,线却未断。
路明睁眼,袖中指节微屈,一道暗劲打入鼎底机关。石墙无声滑开,露出后山静院的小径入口。他踏步而出,衣摆未惊落叶,径直走入林间深处。
两名弟子已在院中等候,垂手而立。他们年纪不过二十出头,一个眉目清冷,一个面容沉稳,都是从小门小户选入教中的孤儿,无亲无故,来历干净。
“春巡将至。”路明开口,声音不高,“三代弟子轮值山门要道,夜间加巡典阁外围。你二人分领南北两组,按旧图走位,不得擅自更改路线。”
两人齐声应下。
他又道:“东麓暗门,若见黑鸟盘旋三圈,即刻封闭入口,燃起黄烟为号。不必上报,照令行事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
“此为祖训试炼。”他看着他们,“违者逐出门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