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接话,匆匆收完衣物离开。当晚,第三名弟子借送药之机,听见两名俘虏隔墙低语。“不是孤军……”一人道,“有人等着我们动手。”另一人接了一句:“报仇的时候到了。”
三份口述记录陆续送到偏厅。路明坐在灯下逐一对照,又取出留影石重放最近三日的手势片段。每一次“右手三指轻叩墙面,两短一长”的动作,都出现在某句暗语传出后的半刻钟内。他合上记录纸,指尖在案面划出一道线,像是切开了某种无形的连接。
他起身走出偏厅,沿着廊道直行至监控台前。值守弟子立刻站起,他摆手制止,亲自查验符箓读数。所有监听节点均显示正常波动,未触发警报,说明那些对话确属低频密语,常规手段难以捕获。他沉默良久,转身回殿。
召集令未发,也不需要。他知道该做什么——现在还不行。打草惊蛇比无知更危险。他让弟子们继续以杂役身份轮值,每日交接一次所闻,不多问,不汇总,各自记录,由专人转交。
他自己则坐回偏厅,手中捏着最新一份口述纸。纸上写着:“报仇的时候到了。”笔迹潦草,是弟子仓促誊抄的。他盯着这句看了许久,面色未变,呼吸平稳,仿佛只是读了一条寻常消息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掀动了案角一张未完成的布防图。他伸手压住一角,目光落在图中标注的西南山脊通道上。那里曾是敌袭来路,如今哨点已外延五百丈,活人值守,铜线通畅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威胁不在明处。
他放下手,闭眼靠向椅背。屋内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轻响,那是地牢方向的日常声响。他没有睁眼,也没有叫人。片刻后,他睁开,望向门外渐暗的天色。
一名弟子悄然入内,低声禀报:“今日第三次手势重现,在戌时二刻,七号囚室。”
路明点头,未语。他将手中的纸折成小块,投入灯焰。火苗跳了一下,纸页迅速卷黑,化为灰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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