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抬手一引,动作简洁:“既为访道而来,便请入内稍歇。”
他自己走下高台,未让弟子引路,也未召人列队迎宾。他走在前,步伐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踏实。神秘访客跟在后方半步距离,脚步轻,却不飘,落地有根。
两人穿过山门,踏上主道。两旁新植的辟邪竹尚未长高,根部裹着黄土,上面压着镇符。再往前是演武坪,地面平整如镜,昨夜血渍早已清除干净。路过庭院时,一只山雀从屋檐飞下,扑棱着翅膀掠过二人头顶,落在兵器架旁啄食残谷。
路明未回头,只淡淡道:“贵客远来,恕未能设宴相迎。洞府初定,诸事未周。”
“主人不必多礼。”那人声音依旧平稳,“能得一席容身,已是厚待。”
路明脚步微顿,随即继续前行。他未接话,也不再问。前方主厅大门已开,门槛高三寸,青石打磨光滑,两侧立着未点燃的青铜灯柱。他跨过门槛,走入厅前平台,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来客。
“就到这里吧。”他说,“厅内清净,可供暂歇。若无他事,我不便久陪。”
那人点头,再次躬身:“叨扰了。”
路明看着他走进厅门,身影没入阴影之中。自己并未跟进,而是立于平台之上,目光锁定门内。厅堂宽大,陈设简朴,中央一张石案,两侧各摆蒲团。访客站在案前,未坐,也未触碰任何物件,只是缓缓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黝黑瘦削的脸,眉骨突出,鼻梁高挺,双耳略尖,确有几分山野异相。
路明盯着他看了三息。没有多余动作,没有环顾打量,也没有试图靠近内室或阵枢。他只是站着,像一棵树扎进了土里。
风从山外吹来,卷起一片落叶,打着旋儿落在厅前台阶上。路明抬手,指尖轻弹,一道无形气流拂过地面,将叶子扫至角落。他仍站在原地,背对阳光,面朝厅门,不动,也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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