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,有人在地下重燃炉火。
他放下铜镜,闭上眼,脑中迅速推演几种可能。第一种,昔日宿敌未死,借残部之名卷土重来,意在引我出洞;第二种,周边势力欲吞并地盘,故意扶植旧敌扰乱视听;第三种,隐世宗门试水实力,拿我当磨刀石。
他逐一排除。第二种可能性低——周边几股势力彼此牵制,谁也不敢轻启战端;第三种更不可能——隐世宗门行事高远,不会掺和这种低层次争斗。唯有第一种,动机最明,手段最狠,也最符合眼前局势。
可问题仍在:若真是宿敌借刀sharen,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地图中央的洞府标记上。那里不仅是修行之所,更是压镇地脉的关键节点。一旦失守,整片山域灵气紊乱,百年根基毁于一旦。敌人若真冲着这个来,那就不是复仇,而是夺脉。
战局性质变了。
不再是简单的报复,而是有计划、有支持、有目标的战略围猎。对方不仅要毁我山门,更要占我地利。而这股援手,便是猎网的一角。
他站起身,在厅中缓步踱行。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他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。若现在加强防御,必然打草惊蛇;若放任不管,等对方完成部署,便再无翻盘余地。
最好的办法,是装作不知,以训练为名提升弟子实战能力,实则暗中布控感知网络。维持《匿形步》《听息诀》的日常修习,不让任何人察觉异常。同时,拟定三套预案:若援手现身,则诱其深入,借地形困杀;若继续潜伏,则设局反钓,放出假讯息试探反应;若联合多方,则分化瓦解,逐个击破。
但他不能现在就下令。
命令一旦下达,就会留下痕迹。弟子们虽忠诚,可人心难测,万一有人无意泄密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必须等,等到时机成熟,等到最后一丝疑云落地。
他走回案前,重新摊开地图。炭笔就停在废营标记上方,距离纸面仅半寸,却迟迟未落。他的手指紧紧捏着笔杆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窗外风声渐紧,吹得灯影晃动,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他依旧站着,一动不动。双目微敛,呼吸平稳,仿佛整个人已与这静室融为一体。唯有那支炭笔,在昏光下悬而不落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,等着劈开迷雾的第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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