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说话,我也知道你是负责传递消息的。”路明语气平静,“前天夜里,你在南库墙角停留太久,袖口沾了新泥。昨天清点库房,发现少了一包止血散,是你拿的吧?给同伙治伤用。可你没敢多拿,怕引人注意。说明你做事谨慎,但也说明——你心里有鬼。”
那人猛地抬头,眼神惊惧:“我没有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不必解释。”路明打断他,“你们做的事,我都清楚。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干了什么,而是你们愿不愿意活。”
两人重新低下头,再没出声。
路明不再追问。他朝守卫弟子点头:“供词记下,原样封存。这两人另押一间囚笼,分开看管,每日供饭供水,不得缺漏。若有异常举动,立即上报。”
弟子应诺,上前打开牢门,示意俘虏起身。
其中一人挣扎着站起,膝盖打晃,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。另一人被架起时,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……这事没完。”
路明站在原地,没接话。
待俘虏被带走,火把只剩半截,光晕缩成一团昏黄。他缓步走向演武坪边缘,站定,望着山门方向。那里黑沉沉的,林梢静伏,不见星月,只有风穿过石隙的声音,像人在低语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次执法通报,确有一桩废除弟子修为的记录,罪名是私采灵根。当时只当寻常惩戒,并未深究后续。如今看来,那一刀,早已埋下了今日之祸。
青崖涧、断角玉、鹞子信号——这些线索拼在一起,虽不足以指名道姓,但行事风格、行动节奏、仇恨根源,全都对得上一个长期蛰伏、伺机报复的势力。他们不急于一时得手,而是耐心渗透,一步步瓦解防线。若非提前察觉内奸,等阵眼被破,恐怕整个洞府都会陷入被动。
他站在原地未动,手按在腰间剑柄上,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。这不是结束,只是开始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丑时已过。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规律响起,一圈接一圈,沿着山门四角行进。一切如常,秩序井然。
路明收回目光,转身离去。脚步落在青石上,沉稳有力。他的脸上没有怒意,也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深藏的警觉,像冬夜里的炭火,表面安静,内里烧得通红。
走到主厅台阶前,他停下,回头望了一眼演武坪西侧的囚笼。笼中空了,只剩下几道拖痕和散落的草屑。
他低声说了句:“原来如此。”
随即迈步登阶,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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