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演武坪,吹得火把明灭不定。路明站在俘虏面前,牢笼的铁条在地面上投下笔直的影子,像一道道刻进石缝里的判词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中的竹筒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两名俘虏跪在笼中,头低着,肩膀微微发颤。其中一人嘴唇干裂,时不时舔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忍住。另一人双手被反绑在背后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划动,留下浅浅的痕迹。
路明从袖中取出那张绢条,缓缓展开。八个字清晰可见:“事泄,速离,勿返。”他将绢条举到眼前,目光扫过两人,声音不高,也不冷:“你们背后的主子,连自己人都不救。”
那人舔唇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这八个字不是提醒,是抛弃。”路明把绢条折好,放回袖中,“他们知道你们被抓,第一反应不是来救,而是让其他人逃。你们猜,等我们审完你们,会不会顺藤摸瓜,把他们的老窝也掀了?”
俘虏没抬头,但呼吸重了几分。
“我不用刑。”路明继续说,“我只问三件事:谁派你们来的?怎么联络?图什么?答完,我让人给你们水喝,再换间干净屋子关着。不答——”他顿了顿,看了眼远处山门方向,“就在这儿跪着,直到天亮。明天开始,所有弟子轮流值守,每人一个时辰。你想闭嘴,也得熬得住冷风和脚麻。”
半天没人吭声。
路明转身,朝守在坪边的一名弟子抬手示意:“换班时间照旧,不得擅离岗位。”弟子抱拳领命,脚步未动。他知道师父还没走,也不敢走。
片刻后,那个嘴唇干裂的人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是……是冲着截教来的。”
路明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三年前,截教执法巡山,撞见他们在禁林采药,说是盗取灵根,当场废了三个三代弟子。那门派不服,上门理论,被逐出山门。从此记恨在心。这次听说截教外脉松动,便暗中联络残部,许以资源,让我们混进来,找机会打开山门阵眼。”
路明这才转过身,盯着他:“哪个门派?”
那人摇头:“不知道名字。接头时都蒙面,用代号。我们叫他们‘青崖’,因为他们总在青崖涧交接。信物是一块断角玉,半黑半灰。”
“联络方式?”
“每月初七,有人在东岭放鹞子,飞三圈落下。我们会有人去收,底下压着纸条。回信塞进南坡老槐树洞,次日清晨就有人取走。”
路明听完,没立刻回应。他走到木案前,拿起稽查簿翻了几页,又抽出一张报备文书对照。时间线上,每次鹞子出现前后,都有弟子申请外出采药,路线恰好绕过东岭。记录写得规整,理由也合理,若非今日已知内情,根本看不出破绽。
他合上文书,看向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俘虏:“你呢?有什么要补充的?”
那人依旧低头,肩膀却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