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铺纸研墨,提笔写下密文:“外脉受扰,疑有宿怨势力渗透,请速协查青崖涧一带动向。未损根基,暂能自持,盼知会各支,留意代号‘青崖’者。”
写完,折成小方,塞入符牌夹层。随后取出火石,轻轻一擦,引燃符尾。火焰腾起瞬间,化作一道赤光冲破屋顶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向北方疾驰而去。
他站在院中望着那道光消失在云层里,一动不动。片刻后,回身对守在门边的通讯弟子道:“备九道符,六个时辰放一次。你亲自守观星台,若有回应光痕,立即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他重新走进主厅,坐回案前。烛火未点,屋内昏暗。他没有叫人添灯,就这么坐着,手搭在桌沿,指尖偶尔轻叩一下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巡逻弟子交接岗。兵器库那边也有了动静,有人在登记佩械,铁器碰撞声清脆有序。东岭哨岗刚刚传来消息,说是夜雾太重,已加派一人盯梢。南坡老槐树洞被填了土,表面看不出痕迹,但底下埋了响铃机关。
一切都按令行事。
他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天快亮了,可他还不能睡。
援手还没来,也不知道会不会来。但他必须让所有人相信,援手在路上。
他低声说:“传话下去,就说——”
话到一半,停住。
随即改口:“当众讲一遍就行,不用单独传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但那句话,已经在半个时辰前,由一名执事弟子在演武坪上大声宣告过:
“援手已在路上,我们不是孤军。”
这句话此刻正随着晨风,传遍山门四角。
一名弟子在西崖巡岗时听见了,握了握拳,把刀插回鞘中,继续向前走去。
另一人在兵器库清点长矛,听到后抬头看了眼主厅方向,嘴角绷得更紧。
观星台上,值夜弟子仰头望着天空,手里攥着一块测风铜片,眼睛一眨不眨。
路明坐在黑暗的厅堂里,听着外面传来的种种声响——脚步、低语、铁器轻碰、旗帜微响。
他没有动。
烛台空着。
案上无纸。
只有那枚用过的符牌,静静躺在他右手边,朱砂点已经暗去。
远处山门外,林梢依旧静伏,不见星月。
风穿过石隙,像人在低语。
但他知道,这一次,他们不会再等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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