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过主厅高窗,斜照在石阶上。路明推开厅门,袖口微动,那张双环卡片仍贴着内衬,未取出来看一眼。他站在门槛内,目光扫过空荡的大厅,昨日血战的痕迹已被尽数清除,地面青砖光洁如初,无半点残痕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至外院:“传令下去,巳时正刻,全员入厅激hui,不得延误。”
亲信弟子领命而去。不多时,脚步声由远及近,弟子们陆续抵达,衣袍带尘,显是刚从各处收整归来。援手们也自客院方向列队而入,神情肃然,站定于东侧席位。无人喧哗,亦无交头接耳,昨夜一战虽胜,但余威未散,众人眉宇间尚存紧绷之色。
巳时整,路明走上高台。他未披战甲,只着素色长衫,腰束玉带,发冠齐整。他环视全场,目光平缓,不疾不徐道:“此役大捷,非我一人之功,乃诸位舍命共战之果。”
话落,他取出一份名册,逐字宣读。三名外卫因挡下偷袭、护住阵眼被记首功,赐玉符徽记一枚,刻“守”字于其上;两名哨探因引敌深入、路线无误,得“察”字玉符;五位援手代表亦被点名,皆因协同布防、未误时机,授“协”字符印。
受赏者上前一步,单膝点地,双手接过玉符。有人指尖微颤,有人低头垂目,皆未多。一名年轻弟子接过符印时,指节发白,似仍难平心绪。路明看了他一眼,未语,只轻轻颔首。
授勋毕,厅中气氛稍松。有人悄然吐出一口气,有人彼此对视,眼中多了几分亮色。
路明缓步走下高台,靴底叩击石阶,声声清晰。他在大厅中央站定,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面孔,从老成持重的执事弟子,到初次参战的新晋少年,再到外来的援手队伍。
“过去之患已除。”他开口,语气沉稳,“然修行之路漫长,外敌未尽,吾等唯有同心,方可护山门不堕。”
此一出,厅内寂静更甚。前一句是定论,后一句是警示。众人皆知昨夜歼敌,却不知敌后是否尚有潜流。但路明未再多“外敌”为何,亦未提任何具体威胁,只将“未来挑战”四字轻压于众人肩头。
他转身,走向厅侧那方青石碑。碑面光滑,原无字迹。他抬手,掌心按于石上,一道浅痕浮现,形如掌印轮廓。
“愿随我共守此地者,请上前一步,以血契指印为证。”
话音落下,片刻静默。
随即,一名弟子越众而出,咬破指尖,按印于碑侧。血痕鲜红,映着晨光,格外醒目。第二人、第三人紧随其后,接连上前。不过数息,十余道指印已列成行。
援手队伍中,为首的汉子站了出来。他未说话,只解下腰间佩刀,横置于地,然后走上前,一掌拍在碑上,血迹如梅,绽于石面。
“生死与共,不负今日!”他朗声喝道。
身后数十援手齐声应和,声震屋梁。弟子们亦纷纷起身,列队前行,一一按下指印。不到半刻,整面石碑侧壁已布满赤痕,层层叠叠,宛如新铸的铭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