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肤之上,深浅交错的枪伤疤痕纵横交错,结痂的旧伤、愈合的新痕层层叠加,触目惊心。
莫桂生的呼吸骤然一滞,眼眶瞬间湿润滚烫。
赵文浩挺拔的后背上,一道长长的缝合疤痕横贯腰背,针脚细密整齐,却狰狞刺眼,足足十余厘米的伤口,足以想见当初枪穿躯体的凶险,以及疗伤恢复期间承受的极致痛苦。这绝非寻常外伤,是直击性命的重伤,稍有不慎,便是身死道消。
莫桂生行医四十余年,见过无数重伤病患,可看着自己悉心栽培、视如亲子的徒弟满身伤痕,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,酸涩、心疼、自责层层翻涌,瞬间红了眼眶,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颤抖:“苦了你了,我的好孩子……”
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赵文浩后背,动作轻柔至极,生怕触碰到他的旧伤,眼底满是唏嘘与不忍:“后背贯穿枪伤,双腿经络断裂受损,这般致命重伤,能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奇迹。换做旁人,别说站立行走,大概率终身瘫痪、卧床不起。你如今还能稳稳站住、依靠拐杖行走,简直是天意庇佑。”
莫桂生长叹一声,语气里满是疼惜:“师父光是看着这些伤疤,就能想象你这些日子熬了多少苦、受了多少罪,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。”
赵文浩神色平静,眼底没有半分怨怼,唯有历经磨难后的淡然笃定。生死劫难早已磨平了他的戾气,只留下坚定的初心。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满脸心疼的恩师,语气沉稳有力,带着十足的底气:“师父,我不苦,我恢复得很好,经络正在慢慢疏通,肌肉力量也在日渐恢复,我心里清楚,早晚有一天,我能彻底丢掉这根拐杖,像从前一样正常走路、行走自如。”
他的眼神澄澈明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那是熬过绝境、向阳而生的底气,也是对自己身体恢复的绝对信心。
看着徒弟眼底的韧劲,莫桂生心中稍稍宽慰,却依旧放心不下。他轻轻点头,温声道:“好,有志气,师父信你。来,把手伸出来,师父给你把把脉,看看体内气血、经络运转情况。”
赵文浩顺从地抬手,轻轻搭在干净的脉枕上,手腕清瘦,脉象沉稳却依旧带着体虚受损的痕迹。
莫桂生屏息凝神,指尖精准搭在他的寸关尺三处,凝神感受脉象的起伏流转。屋内瞬间安静下来,唯有窗外轻柔的风声,以及师徒二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良久,莫桂生缓缓收回手指,轻轻叹了一口气,眉眼间涌上深深的自责与无力。他行医半生,精通各类疑难杂症,调理筋骨经络更是拿手绝活,可面对徒弟这般枪伤造成的经络断裂、气血亏虚,却始终难以彻底根治。
他看着眼前坚韧隐忍的徒弟,满心愧疚,声音低沉沙哑:“文浩,是师父医术浅薄、能力有限。普通的跌打损伤、经络淤堵,师父能帮你治疗,可你这是枪弹重创,经络断裂、元气大损,伤及根本,师父穷尽所学,也只能帮你固本培元、慢慢调理,没法彻底根治你的伤,让你快速痊愈,是师父对不起你。”
多年师徒情深,莫桂生早已将赵文浩视作自己孩子,看着他常年被伤病困扰,无法彻底痊愈,心中满是无尽的自责与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