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祖父……就是孟叔远将军?”樊长玉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又沉重的名字,唇瓣微微颤抖,满心皆是难以置信。
她长到这么大,爹娘从未跟她提及过半分祖辈过往,只教他们安分守己、安稳度日,她一直以为自家世代都是寻常小镇上的杀猪匠,却万万没想到,自己的身世竟藏着这般惊天秘密。
巨大的冲击之下,她下意识开口想要追问原委,话音刚起,便被身旁的母亲轻声打断。
孟梨花,也就是孟丽华,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,素来温婉柔和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。她看向神色震动的女儿,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稳:“长玉,先别问,静静听你爹把所有事情说完。”
樊长玉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,用力点头,屏息凝神望着父亲。
樊二牛眼底浮起浓浓的怅惘与沉痛,目光透过摇曳的灯火,仿佛穿透了十六年的岁月尘埃,重回那场山河动荡、血雨腥风的过往。他缓缓开口,将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:
“十六年前,我并非小镇上的杀猪匠,而是镇守边疆的谢将军麾下副将。那年战事告急,我带着兵马,跟随你的外祖父孟叔远将军,一同追随时任魏中郎的魏相,率军奔赴瑾州驰援。”
“那时候的魏相,还未身居宰辅之位,只是朝中一名中郎官。我们大军浩浩荡荡出发,行至半路,忽然收到先帝的私密诏令,将魏中郎紧急召回京城。临行之前,战事迫在眉睫,瑾州守军岌岌可危,魏中郎万般无奈,将调兵虎符交于我手中。”
他说到此处,指节不自觉攥紧,骨节泛白,眼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懑:“他嘱托于我,命我即刻前往崇州长信王府,凭虎符调动王府驻军,火速赶往瑾州支援,死守城池。我不敢耽搁,日夜兼程奔赴长信王府,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我手持正品虎符登门求援,长信王却一口咬定虎符是伪造假货,不仅拒不发兵,还命人将我当众驱赶出府,百般羞辱。”
屋内陷入死寂,唯有油灯噼啪作响。